孤立主义的坚冰,为美国最终不可避免的卷入世界事务,提前扫清了国内政治障碍。在这场复杂的棋局中,没有人是完全无辜的,但罗斯福坚信,他正在为美国赢得一个更安全的未来。而民众的愤怒,无论是被引导的还是自发的,都成了他棋盘上最有力量的一枚棋子。
框嗡嗡作响。他刚对着电话听筒咆哮了整整三分钟,用词之激烈足以让国会山的速记员脸红。史密斯始终保持着近乎残忍的沉默。
“特纳!你个天杀的混蛋,蛆虫,我可是你的合作者!他妈的在《纽约时报》上捅我一刀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吗?!”塔夫脱的领带歪斜,脸色涨红得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听筒里终于传来特纳平静无波的声音,像冰水浇在火焰上:“鲍勃,骂完了吗?”
塔夫脱一愣,喘着粗气:“你他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轮到我说了。”特纳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你?因为你需要‘真实’的反应。一个被盟友背后捅刀、措手不及、怒不可遏的孤立派领袖,这个角色,你刚才演得堪称完美。如果提前对过戏,还能有这种效果吗?”
塔夫脱愣住了,怒火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你…你在利用我?”
“不,鲍勃,我们在合作,只是方式比你想象的更…深刻。”特纳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政客改变立场像换衬衫一样简单?塔夫脱,俄亥俄州的政治图腾,坚定的孤立主义堡垒,如果突然转向,会引来多少怀疑和调查?地三尺,想知道特纳·史密斯或者霍华德·修斯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特纳顿了顿,让话语中的份量沉下去:“但如果是被迫的,情况就不同了。是在汹涌的民意压力下,是在‘看清了世界的残酷现实’后,艰难而‘痛苦’地重新思考美国的立场。这种转变,才更有说服力,更不容易被攻击。”
塔夫脱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聚集的记者和举着标语的民众,标语上写着“塔夫脱,睁开眼看看世界!”和“孤立就是纵容屠杀!”。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特纳,你到底想干什么?总统的权力已经够大了,你这是在帮他撬开国会的大门,给他送上王冠!”
电话那头传来特纳低沉的笑声:“鲍勃,我的老朋友,这正是关键所在。国内需要一个不同的声音,一个强大的、有原则的反对派。不是为了阻止一切,而是为了‘平衡’。如果所有人都一边倒地支持总统,那才是危险的。我们需要营造一个环境,让总统的行动看起来是经过激烈辩论、被迫采取的‘必要之举’,而不是他一个人的独断专行。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孤立主义’声音,即使最终被压制,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总统权力的一种制约和背书。这让整个过程看起来更…民主。”
塔夫脱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棋盘的全貌。他不仅是棋子,更是棋盘上至关重要的“王车易位”中的那个“车”,用来牵制和平衡。
“但是…”塔夫脱仍在挣扎,“我的支持者们,那些真正相信孤立主义理念的人…”
“他们的金主?”特纳轻巧地接过话头,“鲍勃,别天真了。你以为你的主要捐款人,中西部那些农机巨头、矿业大亨,他们真的关心欧洲是不是打成一锅粥?表面上是孤立主义,可实际上呢?看看他们在西班牙的矿产投资,在中国长江流域的航运利益。他们的生意遍布全球,战争对他们来说是风险,更是巨大的机遇。他们和我们合作得很愉快,通过我们在西班牙、在中国的渠道,他们的财富在过去两年里翻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特纳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你高举孤立主义的大旗,为他们阻挡了不必要的道德指责和国际纠纷,让他们可以安心地躲在‘美国优先’的口号后面,闷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