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浸在“破产”悲痛中的迈克，终于察觉到了汪瑜的不对劲。
他看到汪瑜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汪瑜身上弥漫开来。
“汪先生？”迈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汪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皮卡车在原地调头，重新朝着原来的方向驶去。
他的心里，那个原本只是为了奖励而接下的任务，此刻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战地直播王？
不。
这应该是……一场审判的直播。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迈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迈克。”
“准备好你的设备。”
“你的独家新闻来了。”
皮卡车旁，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尘土味。
威廉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和鼻孔里凝固的血迹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艾伦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被打得口鼻流血，脑袋靠在车身上，眼神都有些涣散。
疼痛早已麻木。
威廉的脑子里反而一片清明。他一点都不后悔。
刚才撞开黑狼骼膊的那一刻，他眼前闪过的，是多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也是在这样绝望的场景里，被一群匪徒用枪指着。他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这些年来，每晚都在啃噬着他的骨头。
今天，他做了点什么。
这就够了。
“他妈的，还敢瞪老子？”黑狼的怒火还没消散，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又踹了威廉一脚。
他觉得还不够解气。
一个到手的玩物就这么飞了，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扭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片灌木丛。他举起手里的枪，用枪口轻篾地点了点那个方向。
“小畜生，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那个简陋的部落方向，一个身影踉跟跄跄地跑了过来。
是个黑人妇女，肚子高高隆起，明显是个孕妇。她跑得太急，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但她顾不上疼痛，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朝着皮卡车这边冲来。
她看到了黑狼手里的枪，看到了那片女儿藏身的灌木丛。
“不！不！求求你！”
女人冲到皮卡车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黑狼拼命地磕头。
咚！咚！咚！
干裂的土地坚硬无比，没几下，她的额头就渗出了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她只是个孩子……”女人泣不成声，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着。
然而，这番景象非但没有引起黑狼的半点怜悯，反而让他脸上的狞笑愈发变态。
“哟？”
他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的孕妇，又看了看灌木丛的方向。
“可以啊！这他妈是买一送一？”
“今天运气真不错！”
他狂笑着，再次举起了枪，枪口越过磕头的母亲，稳稳地对准了灌木丛中那个若隐若现的小小身影。
威廉睚眦欲裂。
他想吼，想冲过去，可身体被打得动弹不得，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绝望。
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彻骨的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黑狼的手指，缓缓扣向了扳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黑狼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