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点赞和那条询问购买的评论，宛如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在无尽的黑暗中短暂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然而转瞬间便被更为深沉的寂静所吞没。
发布视频后的那个夜晚，对于弘雄来说，注定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不眠之夜。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旅社那张破旧不堪、吱吱呀呀作响的小床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他手中的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因焦虑而显得苍白的脸上，使得他的五官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弘雄的手指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解锁手机、打开tiktok应用程序、刷新“annas picks”主页，然后死死地盯着那个孤零零的视频数据——观看量、点赞数、评论数、分享数……
每一个数字的细微变化，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随着这些数字的跳动而紧缩或舒张。
然而，变化缓慢得令人窒息。
发布后两小时，观看数艰难地爬升到五百多，点赞停留在个位数，除了最初那条，只多了两条无关痛痒的评论（“小姐姐好看”、“这个支架我也有”），那条关键的“where to buy?”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新的购买咨询。
夜深了，数据增长几乎陷入停滞。弘雄的兴奋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焦虑和自我怀疑。复审视那个视频：
是不是拍得不够专业？背景太杂乱？光线不够好？
安娜的表现虽然自然，但是不是还不够有冲击力？
脚本太简单了？没有抓住用户的痛点？
标签用得不对？没有被系统推荐到正确的流量池？
还是……根本就是他自己异想天开？老陈说得对，这些“破烂”怎么可能有人要？tiktok卖货哪有那么容易？他是不是又一次用不切实际的想法，证明了自己的无能，还拉上了安娜一起丢人？
各种负面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甚至不敢再去联系安娜，怕她问起数据，自己无言以对。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去仓库。但这并没有带来丝毫轻松。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大部分时间依然耗在那家廉价咖啡馆里，守着手机，刷新页面，研究其他热门视频，试图找出自己失败的原因。窗外马尼拉的周日喧嚣与他内心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傍晚，他鼓起勇气给安娜发了条信息，含糊地说数据增长有点慢，还在观察。安娜很快回复，语气依旧轻松：「没关系啦，才第一天嘛！慢慢来，别着急：)」 她的宽容反而让弘雄更加愧疚。
周一，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仓库，迎接他的是陈永仁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目光。
“怎么样，弘大老板？”弘雄刚拿起手套，陈永仁嘲讽的声音就从办公桌那边飘了过来，不大，却足以让旁边的胡安和马科斯也听见，“你的那个什么……踢踏视频，帮你清掉多少库存了？赚大钱了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酒啊？”
胡安和马科斯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弘雄脸颊发烫，低着头，闷声回答：“还在试……”
“试？这都几天了？”陈永仁放下手中的单据，慢悠悠地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打量一件残次品，“我就说了，那是歪门邪道，不靠谱！老老实实搬箱子才是正经！你看你，折腾这些没用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搬箱子都没力气了吧？今天c区那些库存必须清点完，别想偷懒！”
弘雄紧紧咬着牙，指甲陷进掌心的茧子里，没有反驳。他默默地走向c区，开始那枯燥而繁重的清点工作。每一件过时的衣服，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