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淳的话,和这段被他重新解读的往事,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一直忽略的东西——他的“独立”和“保护”,有时也会成为关心他的人的负担和担忧。
他忽略了,这一世,他不再是孤独一人,他有关心他的家人,更有珍视他、希望与他并肩而不仅仅是受他庇护的朋友。
他不禁想起了贺鸾,想起了那个需要“修补”的暗示,或许,学会接受他人的关心与守护,也是“修补”的一部分。
他沉默了片刻,这一次,他的点头缓慢而郑重,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心。
“嗯。”白晓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我答应你,阿淳。以后……我会试着,多依靠大家一点。”
特别是你。他在心里默默而坚定地补充道。
傅淳听到这句清晰的承诺,脸上最后一丝阴霾也一扫而空,那个带着泪花的笑容更加灿烂夺目。
他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随即是墨松霖温和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打破了房间内过于沉静的气氛:“晓琛,阿淳?屿安哥哥送了安神的药茶和熬得烂烂的肉糜粥过来,现在方便送进来吗?”
白晓琛和傅淳对视一眼,傅淳有些不好意思地赶紧用手背彻底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衣襟。
白晓琛扬声道:“方便的,松霖,请进。”
墨松霖端着托盘轻轻推门而入,他先是快速而谨慎地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
看到白晓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些了,而傅淳虽然眼睛红肿,但情绪明显平稳了许多,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笑意,他心下稍安。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温和地说:“屿安哥哥特意叮嘱,这茶要趁热喝,安神效果最好。粥也炖了很久,很容易消化。晓琛你昏睡太久,先少吃点垫垫。阿淳,”他转向傅淳,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切,“你也陪晓琛一起用一些吧?你刚刚肯定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他的体贴恰到好处,没有追问两人刚才谈了些什么,只是默默地传递着关心。
“谢谢你,松霖。”白晓琛轻声道谢。
傅淳也小声说:“谢谢你小霖。”
“你们慢慢用,”墨松霖笑了笑,笑容温暖,“我去找枫诚他们了。晓琛,你有什么事,就让小淳去找我们吧。”
“啊好像忘了亦安哥就在门口。算了,晓琛,你好好休息吧。”
他说完,便体贴地再次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下,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房间内,灯光温暖,药茶的清香与食物温和的气息弥漫开来。
新的枝桠已经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