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茶砖,更是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以往,这些东西都要靠劫掠,或者通过走私商人用天价才能换到。
如今,这个南朝皇帝,竟然要主动打开贸易通道?
使者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又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来自南朝的阴谋。
李靖的眼中,却迸发出一阵精光。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战争,只能征服人的身体。而贸易,却能征服人的生活,乃至灵魂。
一旦草原的牧民习惯了用铁锅煮肉,习惯了喝着砖茶解腻,习惯了用中原的布匹缝制衣物,他们就再也离不开中原。当贸易带来的富足,远远超过劫掠所能获得的收益时,谁还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打仗?
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阳谋。用经济的绳索,将桀骜不驯的草原,牢牢地绑在中原的战车上。数十年后,突厥或许依然存在,但他们的骨头,早就被茶叶和丝绸泡软了。
“怎么?”杨辰看着那发愣的使者,语气平淡,“这个条件,很难吗?”
“不……不难!不难!”使者如梦初醒,连连叩首,“陛下仁德!陛下圣明!这是对我们草原子民天大的恩赐啊!外臣……外臣代草原万民,谢陛下隆恩!”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当他把这个条件带回王庭,带回各个部落时,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那些部落首领,恐怕会争先恐后地催促可汗答应。
杨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把朕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颉利。朕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朕的‘牧羊犬’,可就不知道会把‘羊群’,赶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使者的心口。他脸色一白,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那支正在被追杀的仆骨部,就是悬在可汗头顶的利剑。
使者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苏尼尔也躬身行礼,准备告退。他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你留下。”杨辰却开口叫住了他。
苏尼尔心头一紧,停下脚步。
杨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狼牙箭头,在指尖轻轻转动。
“你们公主,很有趣。”他看着苏尼尔,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想看跳舞,是吗?”
苏尼尔不敢搭话,只能低下头。
“回去告诉她,舞,朕一定会为她跳。”杨辰将箭头抛还给苏尼尔,“但地点,不是在白狼山,而是在颉利的金顶大帐里。”
“舞伴,也不是朕的将士。”
“是她,和朕。”
苏尼尔握着那枚冰冷的狼牙箭头,只觉得手心滚烫。他抬起头,迎上了杨辰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占有。
他忽然觉得,自家公主那句“请带舞来”的挑衅,就像一只小猫,对着一头猛虎亮出了自己稚嫩的爪子。
送走了两拨使者,大帐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平阳公主端起一杯茶,走到杨辰身边,轻声笑道:“陛下这一手,当真是将那颉利可汗玩弄于股掌之间。又是索要公主,又是许诺贸易,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恐怕颉利现在,是又怒又喜,心里正天人交战呢。”
“他没得选。”杨辰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草原的狼王,一旦露出了疲态,身后的狼群,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它撕碎。议和,是他唯一的活路。”
李靖也点头道:“陛下的榷场之策,更是神来之笔。此策一出,百年之内,北境可无大战。”
杨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望向了西方。
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颉利可汗这种头脑简单的莽夫。
而是远在长安,那个同样在算计着天下,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