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嶙峋岩壁如同巨兽参差的肋骨,在铅灰色天幕下投下深邃扭曲的阴影。峡谷中,风声如同呜咽的亡灵,卷起细密的金属沙砾,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大地深处的硫磺味,以及那无处不在、却似乎比仓库局域稀薄了些许的“归寂”侵蚀粒子。
徐获如同一道贴着岩壁移动的影子,每一步都落在最隐蔽的凹陷或阴影中,呼吸压得极低。脸颊上那道被骨弓箭矢擦过的焦黑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阴冷的刺痛,仿佛有细小的冰针在不断往里钻,但他已用初步恢复的混沌法力配合星灵信物的生机,勉强将其压制、隔离,阻止了那股“湮灭”规则的进一步扩散。
体内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经脉中法力涓滴流淌,远未恢复充盈;“轮回领域”之种彻底沉寂,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空之法印”副印也光芒黯淡,仅能维持最基本的空间感知。但比起之前在裂缝中濒临崩溃的状态,已是好了太多。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神因那场绝境中的悟道与战斗,变得异常坚韧、清明,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神念感知中那微弱的星灵之力波动源头前进。距离在一点点拉近,波动也变得越来越清淅——并非单一的、强烈的爆发,而是两股:一股相对平稳、精纯,带着磐石般的稳固感,显然是磐石;另一股则有些起伏不定,时而强盛,时而虚弱,似乎处于某种不稳定状态,难道是星芒?还是受伤的夜瞳?
峡谷的地形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除了高耸的主岩壁,地面还分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碎石堆、深不见底的裂隙,以及一些半埋在沙土中的、早已锈蚀成怪异型状的巨大金属构件残骸。这些残骸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古代机械或建筑的一部分,表面残留着早已失效的能量回路刻痕。空气中游离的能量也颇为杂乱,除了稀薄的“归寂”粒子,还有一些地脉能量、残留的星辰之力、甚至某些未知规则的微弱辐射,彼此交织,形成了一片感知的“迷雾”。
徐获不得不加倍小心,不仅要躲避可能的视线暴露,还要时刻用“空之法印”那有限的感知,探查前方是否存在空间陷阱或能量淤积的危险点。速度因此慢了不少。
约莫潜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由岩壁塌陷形成的凹地。凹地中央,几块巨大的、相对平坦的暗色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屏蔽空间。而徐获感知到的两股星灵之力波动,正是从那里传来。
他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凝神望去。
只见磐石那庞大的暗银色身躯,如同最忠实的守卫,矗立在几块岩石构成的临时掩体入口处。它身上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左臂能量盾发生器彻底损毁,右臂护盾的光芒也极其微弱,但电子眼警剔地扫视着周围,机械臂上还搭载着一门小型速射能量炮,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在它身后的岩石掩体内,夜瞳半跪在地上,正在为一个靠坐在岩壁上的身影处理伤口——正是星芒!
星芒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锐利与冷静。他赤裸着上身,左肩处那个被漆黑箭矢贯穿的恐怖伤口已经被处理过,用一种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凝胶状物质填充、复盖,凝胶内部似乎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流动,持续对抗、净化着伤口深处残留的“湮灭”规则。他的右臂能动,正握着一块高能晶体,缓缓吸收着能量。虽然气息仍有些虚弱,尤其是左臂完全无法用力,但显然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并且恢复了一定的行动力。
夜瞳看起来状态最好,只是作战服上多了几处擦伤和焦痕,面色略显疲惫,但动作依旧精准稳定。她正小心地调整着星芒伤口上的医疗凝胶,并为他注射另一种淡绿色的、促进组织再生的纳米合剂。
没有看到其他的冥土追兵,周围环境也相对安静。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