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环战墟的“天光”,本就晦暗不明,如同垂死巨兽眼底最后一点浑浊的光。而当徐获按照“空之法印”副印的指引,逐渐接近星图标注的那片“死寂规则汇聚”局域时,周遭的光线更是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走,迅速黯淡下去。
并非物理上的黑暗降临,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光”与“生机”的流失。空气变得粘稠、冰冷,带着一种万物终末、归于腐朽的沉重道韵。脚下破碎的金属与晶石残骸,逐渐被一种灰黑色的、仿佛凝结了无数岁月尘埃的奇异“土壤”所取代,踩上去松软而无声,却带着一种不祥的吸附感,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周围巨大的战舰与建筑残骸也开始变得稀少,形态也越发扭曲、异化。许多残骸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沥青般粘稠的黑色物质,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衰败气息。偶尔可见一些形态更加怪异、仿佛由金属、岩石与某种有机物混合而成的“衍生物”在远处缓缓蠕动,但它们对徐获这个“生者”似乎兴趣缺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腐朽与缓慢解体之中。
这里,就象是整个战墟的“坟场内核”,一切激烈的战意、狂暴的能量、乃至不甘的怨念,都已被漫长的时光与“死寂”规则彻底消磨、沉淀,只剩下最纯粹、最冰冷的“终结”与“消亡”。
怀中的“空之法印”副印持续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空间波动,如同最坚韧的护身符,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死寂侵蚀之力排斥在外。副印的指引也越发清淅,直指前方那片最为深邃、仿佛连感知都能吞噬的黑暗局域。
徐获将新获得的空间掌控能力运用到极致。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空间背景的涟漪,每一次移动都近乎无声无息,轨迹飘忽不定,与周围缓慢流淌的死寂能量流完美同步,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自身“存在感”的泄露。同时,他通过副印对周围空间的细微感知,规避着那些空间结构异常脆弱或隐藏着“归寂”残留的陷阱局域。
随着深入,死寂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他甚至感觉到,自身的生机、法力运转,乃至思维的速度,都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与迟缓。若非有“轮回道种”持续提供生命与轮回韵律的支撑,以及“万法归流”道韵竭力调和内外,恐怕他的状态会迅速恶化。
终于,在绕过一座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半埋在地下的巨型炮塔残骸后,前方的景象让徐获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向下塌陷的“深渊”。
深渊的边缘参差不齐,象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从大地上撕裂、掏空。直径超过千丈,深不见底,只有一片纯粹的、连光线与感知都无法穿透的浓稠黑暗,从深渊底部弥漫上来,如同通往幽冥最深处的入口。
深渊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却又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之中,不断有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死寂雾气渗出,融入上方弥漫的黑暗之中。
这里,就是星图标注的内核局域!死寂规则的源头,或者说,高度凝聚点!
更让徐获心惊的是,在深渊边缘不远处,他看到了一些……人为的痕迹。
几座简易的、由破碎金属和黑色晶石垒砌而成的、形似祭坛或观测点的粗糙建筑,散落在那里。建筑风格粗犷、邪异,与周围上古阵修工整严谨的风格截然不同,带着鲜明的冥土特色!建筑周围,还残留着一些熄灭未久的灰白色篝火痕迹,以及少量散落的、刻有冥土符文的骨片与破碎的魂晶。
冥土,果然在这里活动!而且看样子,活动颇为频繁,似乎在长期监测或试图从这死寂深渊中获取什么!
徐获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躲在一处隆起的、覆盖着黑色粘稠物的金属山丘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
他注意到,那些冥土建筑的中央,最大的那座“祭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