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获的回应如古钟轰鸣,又似流水潺潺,在石山周围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疏离。那声音并非直接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响彻在云衍四人的心神深处。
云衍神色不变,眼中星河运转的速度却悄然加快了一分。他拱手,朝着虚影方向微微欠身,姿态从容,礼节周全:“道友请问。老夫洗耳恭听。”
凌无锋、祝融海、蓝汐三人也从参悟(或受挫)中惊醒,纷纷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云衍,又看向那片虚影。他们都清楚,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徐获的意识与轮回殿权柄紧密相连,通过“源池”与“往生殿”投影的力量,将自身道韵、长河碎片中的古老气息、以及一丝极度稀释的“归墟”意境融合,维持着那威严莫测的“前辈”形象。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引动着周围的混沌气流:
“一问:尔等踏足此地,是因‘道’而来,还是为‘利’所驱?”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诛心。直接问动机,既是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也是在确立对话的基调——是论道求真,还是夺宝争利?
云衍几乎没有尤豫,坦然答道:“皆有之。闻此地有上古轮回道韵显化,身为求道者,自当前来印证所学,此谓‘因道而来’。轮回道统湮灭已久,若真有遗泽现世,能得一二,补益道途,亦是机缘,此谓‘为利所驱’。然老夫以为,道与利,并非截然对立。以利养道,以道御利,方是正途。若此地道主允许,老夫愿遵循此地‘规则’,以合理方式求取机缘,而非强取豪夺。”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欲望(利),又抬高了格调(道),还表态遵守规则,将皮球踢了回来——你愿不愿意按规则“交易”?
徐获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他继续问道,声音更加缥缈:
“二问:尔等眼中,轮回为何?破碎之轮回,值几何?”
这个问题更加深入,直指内核。轮回是什么?在你们这些当世强者看来,这座破碎的轮回殿,价值有多大?这既能评估对方对轮回之道的理解层次,也能试探他们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一次,云衍沉默了片刻。凌无锋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剑道与轮回的关系;祝融海则显得有些茫然,火系大道与轮回关联不深;蓝汐眼中幽光闪铄,似乎有所感悟。
良久,云衍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推演天机特有的空灵与笃定:“轮回者,天地万物生灭循环、因果承负之根本法则也。非独魂魄转世,亦函盖能量流转、物质变迁、时空回响。破碎之轮回……”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虚影,看向死亡海更深处,“如同断了弦的琴、裂了痕的镜。其本身或许暂时失去了完整的功能,但其材质、其曾经承载的道与理、其上沾染的无数因果……对于探寻天地本质的修士而言,价值无可估量。它是一座矿藏,一部残缺的天书,一面映照过去未来的破碎水晶。至于具体值几何……”他看向虚影,“那要看,执掌这‘破碎水晶’的道友,愿意让我们看到多少,又需要我们付出多少。”
精彩!徐获心中暗赞。这番回答,不仅显示了对轮回本质的深刻理解(远超普通修士的“转世”认知),更将破碎轮回殿的价值定位得极高,且巧妙地再次将“定价权”和“主动权”与徐获的意愿挂钩,充满了谈判的智慧。
“三问。”徐获的声音陡然转冷,虚影中似乎有深邃的黑暗一闪而逝,带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若此地规则,需以尔等之道法本源、宗门秘典、乃至部分寿元为代价,方可窥得真容一线,尔等……可愿?”
最后三问,图穷匕见!直接问到了最现实、也最残酷的层面——想要好处?可以,但代价可能是你们修炼的根基、传承的内核、甚至性命寿元!你们敢不敢赌?这既是终极的威慑,也是对对方决心的最后试探。
“什么?!”祝融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