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头发银白、面容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手持一根乌木龙头拐杖的老妪,正闭目坐在一张藤椅上。
她便是独孤阀的定海神针,武功深不可测的尤楚红。
独孤阀当代阀主,独孤锋,一位年约四旬、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尤楚红面前,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以及外界的种种传闻,详细禀报。
“老祖宗,事情便是如此。”
“陛下已然决意,宇文阀全力支持,不日即将起行。”
“如今洛阳城内,人心浮动,许多江湖势力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独孤锋说完,垂手而立,等待指示。
尤楚红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迸发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头望向院外被高墙切割出的那一方天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良久,她才幽幽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仙山,仙缘。”
“老婆子我年轻闯荡江湖时,曾听一位早已作古的老前辈酒后提及过只言片语。”
“他说,这方天地,陆地神仙并非仅仅是传说,只是机缘未至,天门未开。”
“他还说,终有一日,或许会有‘仙缘’自天外或隐秘之地降临,引得众生争夺,气运翻腾。”
独孤锋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老祖宗,您是说这次的事情,可能与那位老前辈所言有关?这世上,真有……仙?”
“有没有仙,老婆子不敢断言。”
尤楚红收回目光,看向独孤锋,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但此事绝非寻常,杨广昏聩,宇文化及野心勃勃,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必有所图,或者说,他们相信那仙山中确有惊世之物!”
“我独孤阀,绝不能坐视此等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机缘,完全落入他人之手!”
她顿了顿,龙头拐杖轻轻一顿地面:“锋儿,你立刻召集阀中精锐高手!”
“让策儿、凤儿他们也准备一下,这一次,年轻人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历练一番了。”
“你亲自带队,率领他们,速速赶往西南边境!”
“切记,要隐匿行踪,先一步潜入大明境内,务必接近仙山,查探虚实!”
“若有机会……”尤楚红眼中精光爆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我独孤阀,争上一争!”
独孤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躬身应道:“孙儿遵命,定不负老祖宗所托!”
他立刻转身,大步离去,开始调兵遣将。
……
岭南宋阀。
宋家山城,磨刀堂后院。
此处并非寻常花园,而是一片铺着青色巨石的广阔演武场。
场边兵器架上陈列着各式刀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
场中,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如刀削斧劈、眼神深邃如海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柄造型古朴、宽厚沉重的长刀,缓缓舞动。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每一刀划出,却仿佛牵引着周围的空气与光线,产生一种玄妙的律动,刀锋过处,无声无息,却予人一种能斩断流水、劈开山岳的恐怖意境。
正是被誉为“天刀”的宋阀阀主,宋缺!
他沉浸在自己的刀道世界之中,心神与手中之刀合一,寻求着那冥冥中一丝突破的契机。
陆地神仙之境,如同天堑,横亘在他面前多年,任凭他天赋绝世,刀法通神,却始终难以真正跨越。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的长子,温文儒雅的宋师道,快步走入后院,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与急切。
“父亲!”宋师道来到近前,躬身行礼。
宋缺缓缓收刀,那弥漫场中的无形刀意瞬间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