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缓缓道:“我们这一路,看过齐鲁的礼乐泰山,三晋的商帮边塞,中原的文明根源,畿辅的山河脊梁,江南的水韵书香……
如今再看这江淮大地,我越发觉得,中华文明绝非单一意象所能概括。它有高耸入云的理想山峰(泰山、儒家),也有深植大地的现实根系(农耕、治水)。
有精雕细琢的文人雅趣,也有粗犷豪迈的英雄气血;有面向内陆的厚重沉淀,也有扬帆出海的开放胸襟。”
“而江淮,尤其是苏北,”他望向窗外夜色中隐约的山海轮廓,“恰恰处在许多矛盾的交汇点:南北交界,江河交汇,内陆与海洋连接,历史厚重与现实转型并存。
它承受过最多的磨难(黄患、战乱),也迸发出惊人的韧性;它曾是帝国的粮仓盐库,也正在成为生态的屏障、开放的前沿。这里的文化,如同这里的水系,浑浊而有力,复杂而生动。”
“对于我们,”叶潇男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妻子们,“这次旅行,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了‘根’的复杂性。我们的‘根’,不仅仅在江南的杏花春雨、中原的麦浪古柏,也在这江淮的洪水故道、盐碱滩涂、山海港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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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有这些——辉煌与苦难,精致与粗犷,坚守与开拓——共同滋养了我们血脉深处的东西。”
自江淮的雄浑山海归来,北望岛温润的海风中,似乎还带着黄海的咸涩与运河的厚重。休整数旬,让楚汉风云的激荡、运河命脉的绵长、湿地新生的希望与山海枢纽的开放感在胸中沉淀、发酵后。
叶潇男与妻子们再度将目光投向了更南方的热土——岭南,那片被南岭温柔环抱、面朝浩瀚南海、自古以来便吹拂着迥异于中原的海洋季风的土地。
“这次,该去广东了。”叶潇男的手指在地图最南端缓缓移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混合着好奇与郑重的期待,“如果说齐鲁是礼仪之邦,三晋是表里山河,中原是文明源头,畿辅是形胜之地,江南是文采风流,江淮是雄浑重生……那么岭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妻子们同样兴致盎然的脸庞,“或许是一片充满鲜活生命力、勇于兼容并蓄、且始终热气腾腾的‘异质’之地。‘离中原最远’,却也最早‘开眼看世界’。”
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那里好吃的东西特别多!四季如春!”秦京茹检查着她的相机装备:“建筑、市井、山海,光影一定很有层次。”
秦淮茹含笑:“岭南文脉也源远流长,自成一格。”娄晓娥沉稳点头:“近代以来,风云际会,得风气之先。确实值得深探。”王冰冰则从实用角度出发:“气候湿热,蚊虫多,防暑防虫药品要备足。”索菲亚充满兴趣:“完全不同的文化板块,海洋贸易、华侨文化、近代变革的前沿,令人期待。”
于是,在一个晨光清澈的秋日,湾流飞机再度启程,向南,再向南。舷窗下的景观迅速更迭,江南的细腻水网、江淮的平畴沃野逐渐被连绵起伏的南岭山地与丘陵取代,满目苍翠欲滴,云遮雾绕,待到飞越南岭,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更为广袤、平坦、河网交织、城镇密集的绿野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远方那隐约可见的、闪着银蓝色光芒的海平线。
“这就是三角洲了。”娄晓娥望着下方密集如蛛网的水道、星罗棋布的鱼塘、整齐的村落与已经开始显现出巨大城市连绵带雏形的城镇群,“中国南方的门户,千年的商贸中心,近现代变革的策源地之一。”
飞机降落在羊城白云机场。一股温热、湿润、夹杂着植物蒸腾气息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食物与尘土味道的空气,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与北方的干爽、江南的温润、江淮的旷达都不同,这是一种直白、浓郁、充满生命律动的南方气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