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少,但或许是受水巷柔波的影响,节奏依然不显急躁。
他们随意走着。何雨水被一家糕团店的香气吸引,买了桂花糖年糕、薄荷糕,大家分食,甜而不腻,清香满口。秦京茹的镜头捕捉着摇橹船穿过桥洞的瞬间、老人坐在门口听收音机的侧影、灯光下苏绣艺人飞针走线的专注。
王冰冰注意到巷子里公用的水井、河边依旧使用的驳岸码头,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索菲亚对评弹很好奇,站在一家茶馆窗外听了一会儿,虽不懂词,但觉吴语软侬,琵琶琮琤,别有韵味。
“这市井,也是‘雅’的。”秦淮茹品评道,“你看那店铺招牌的题字、糕点的造型、甚至路人衣着打扮的配色,都有一种不经意的、积累而来的审美在里面。
不是北方市井的热辣豪爽,也不是岭南市井的生猛鲜活,而是一种‘精致的烟火气’。”
穿过几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便是那座中国古典园林的典范与巅峰——拙政园。他们特意避开了人流高峰,选择在清晨开园时第一批进入。
一进门,喧嚣顿消。迎面是一座黄石假山,如屏风般挡住全园景致,绕过才见开阔水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水岸、岛上、山间。他们并不急于走遍每个角落,而是寻了一处临水的“与谁同坐轩”坐下,静静看。
看水面如何将天光云影、对岸亭榭、水中游鱼收纳为一幅流动的画;看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布置的太湖石,如何以“瘦、皱、漏、透”的姿态,模拟着山峰丘壑;
看各式花窗、门洞、回廊,如何如画框般,将远处的景致裁剪成一幅幅构图完美的小品;看古木如何与建筑相依,藤萝如何点缀粉墙。
“这哪里是在造园,”良久,叶潇男轻叹,“这是在用土木、山石、水流、植物,写诗、作画、谱曲、下棋啊。”
“更是哲学。”娄晓娥指着园中那些蕴含深意的景点名称,“‘远香堂’(荷花)喻君子之德,‘待霜亭’(枫树)寓时光流转,‘见山楼’求心境开阔……每一处都是主人精神世界的物化。
他们将自己对宇宙、人生、艺术的感悟,都微缩在这方寸之地了。”
他们慢慢行走,体会不同区域的不同意境:中部的开阔疏朗,西部的曲折幽深,东部的田园野趣。在王冰冰看来,这园林的布局,如同精妙的人体经络,气韵流转,疏密有致;
在索菲亚眼中,这是完全不同于欧洲几何园林的自然观与空间艺术;在秦京茹镜头里,每一帧都是光影、虚实、藏露的绝妙组合。
下午,他们又去了以湖石假山冠绝天下的留园。冠云峰矗立水边,果然玲珑剔透,气势不凡。而在网师园的夜花园,他们体验了另一种极致。
月色、灯光、倒影、箫声,将园林的意境推向如梦似幻的高潮。何雨水听得如痴如醉,秦淮茹则对园中那一方小小的“殿春簃”书房情有独钟,“在这般景致中读书,该是怎样的享受。”
然而,姑苏不止有古典。他们也在金鸡湖畔,看到了现代苏州的另一面:摩天楼勾勒出的壮丽天际线,“大秋裤”建筑的奇崛,音乐喷泉的绚烂。
古典园林的精致内核,似乎以一种新的形式,在建筑、规划、乃至产业发展中延续。
“姑苏的‘雅’,不是封闭的、博物馆式的。”叶潇男在金鸡湖畔对妻子们说,“它有一种强大的转化能力。将古典文人的审美趣味,转化为市民生活的情调,转化为现代城市的风骨,甚至转化为精密制造中的‘匠心’。这种‘雅’,是活的,是有生命力的。”
在姑苏的最后一日,他们听了正宗评弹《白蛇传·赏中秋》,吴侬软语将缠绵故事唱得百转千回;品尝了松鼠桂鱼、响油鳝糊、清炒虾仁等苏帮菜,甜咸适中,刀工火候俱臻化境;还去了虎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