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快趁热喝。对了,晚上去朝阳家喝酒,少喝点,别跟人逞能。”
“知道了妈。”李峰拿起勺子,喝着温热的粥,心里暖融融的。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层米油,混着母亲特意加的红枣香,熨帖得很。
“对了,”母亲坐在他对面纳鞋底,针脚密密匝匝,“朝阳妈说,晓梅那姑娘性子好,手也巧,会做针线活,还会种果树。你说这多好,过日子就得找这样踏实的。”
李峰知道母亲又在拐弯抹角催他,笑着含糊应道:“是挺好的,朝阳有福气。”
父亲放下报纸,咳嗽了一声:“你也别总想着厂子,个人的事上点心。你妈天天念叨,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爸,缘分这东西急不来。”李峰舀起一勺粥,“再说厂里现在正是忙的时候,等过了年,稳定了再说。”
母亲叹了口气:“我跟你爸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看着你身边有个人知冷知热。你看你,天天吃食堂、点外卖,哪有家里的饭顺口?”
李峰心里一动,想起昨晚常雪吃小龙虾时满足的样子,想起她泡的桂花茶带着淡淡的甜,忽然觉得母亲说得对,日子确实该有点烟火气才象样。
“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李峰放下勺子,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微微发酸,“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上点心。”
母亲眼睛亮了,手里的针线都快扎到手指头:“这可是你说的!过了年让你王婶再给你留意留意,她认识的姑娘多,总有合适的。”
“妈,”李峰哭笑不得,“不用这么急,顺其自然就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明天朝阳订婚,我去帮忙,晚饭不在家吃。”
“知道了,”母亲笑着点头,手里的针线又飞快地穿梭起来。
李峰把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池里,简单冲了冲泡沫,便往门口走。
母亲正在堂屋缝补父亲的旧衣裳,抬头问了句:“这时候出去干啥?”
“去后山走走,透透气。”李峰换了双防滑的运动鞋,拉了拉衣领。
母亲挥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山上风大。”
出了院门,沿着村后的小路往青龙山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田埂上,残雪在背阴处泛着白,踩上去咯吱作响。
空气里有泥土和枯草的气息,清冽又干净,比县城里的空气让人舒坦多了。
青龙山不算险峻,海拔也就八百来米,山上多是松柏和杂树,四季常青。
村里人常来这儿砍柴、采蘑菇,山路被踩得很平整,只是冬天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走起来得格外留意脚下。
李峰拾级而上,步子不快。
山风穿过树林,吹得松针“沙沙”响,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爬到半山腰时,他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往下望去,李家村的屋顶尽收眼底,炊烟像细细的白线,在蓝天下慢慢散开。
小时候,他总爱跟李朝阳来这山上掏鸟窝、摘野果,那时候觉得青龙山好高,爬到山顶能得意一整天。
现在再看,山还是那座山,只是自己的心境不一样了。
以前盼着离开村子,去外面闯。
现在却觉得,能守着这片土地,把日子过好,也是件了不起的事。
山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点凉意。李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继续往山顶爬。他想看看山顶的风景,或许站得高些,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也能更清楚些。
快到山顶时,遇到几个下山的村民,扛着捆好的枯枝,笑着跟他打招呼:“小峰,爬呢?”
“恩,上来走走。”李峰侧身让他们过去,“叔,山上冷,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