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应声而去,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亲戚们的目光在李峰和门口之间来回逡巡,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大舅干咳两声,打圆场:“嗨,喝啥好酒,有那个心意就行。”
话虽如此,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门口。
没一会儿,服务员抱着个印着“贵州茅台”字样的纸箱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李峰伸手拆开,拿出一瓶放在大舅面前,又给二舅、二姨夫各摆了一瓶,剩下的推到桌角:“家里存的,不算多,各位长辈尝尝。”
二舅拿起酒瓶转了转,眼睛亮了亮,语气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哟,这酒可不便宜,小峰现在是真发了。”
“运气好罢了。”李峰淡淡回应,给自己父亲开了一瓶,“爸,您也喝点。”
父亲摆摆手:“下午还得回去看厂子,我就不喝了,你们喝。”
大舅已经拧开酒瓶,往杯里倒了些,酒液微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抿了一口,咂咂嘴。
“好酒!还是小峰懂规矩,知道孝敬长辈。”
王磊坐在一旁,看着那几瓶茅台,脸上的从容淡了些,端起茶杯抿了口,没说话。
二姨夫是个好酒的,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又给李峰倒了半杯。
“小峰,来,陪二姨夫喝一个。说真的,以前看你闷不吭声的,真没料到能把厂子办这么大,有出息!”
李峰端起杯,轻轻碰了一下:“都是靠大家帮衬。”
酒过三巡,二舅喝得脸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小峰啊,不是二舅说你,你这罐头厂再火,终究是个个体户。你看磊子,公务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老了还有退休金,那才叫稳妥。”
王磊没接话,却微微挺直了腰板。
李峰笑了笑:“二舅说得是,不过我觉得,日子过得踏实不踏实,不在名头。我这厂子现在能让多个乡亲有活干、有钱挣,每天看着订单多起来,心里就挺稳妥。”
父亲在一旁点头:“他说得对。人活着,不是为了让别人看着体面,是自己得有底气。
大舅听着不是滋味,放下酒杯:“话是这么说,可这社会,没人脉不行。磊子在教育局,以后你们家孩子上学、找工作,那不都是一句话的事?”
李峰没再争辩,给父母夹了些菜:“快吃吧,菜凉了。”
王磊这时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体制内确实稳定,但李峰能把小厂子做成县里的招牌,这份魄力,我也佩服。”
话虽客气,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刚入职半年,每月工资刚够糊口,看着李峰随手拿出的茅台,再想起自己抽屉里那盒舍不得拆的廉价茶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二姨夫打圆场似的笑:“各有各的好!磊子坐办公室体面,小峰当老板自在,都是咱老王家的骄傲!”
大舅显然没听出王磊话里的别扭,还在乐呵呵地接话:“就是!咱们老王家出了俩有出息的,都厉害!”
说着又给王磊倒了半杯酒,“来磊子,别光喝茶,陪你小峰表弟喝一口,年轻人得多亲近。”
王磊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举杯碰了下李峰的酒杯,酒液晃出小半滴在桌布上:“确实厉害,佩服。”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象是在跟自己较劲。
李峰倒没多想,只当他是客气,仰头喝了半杯。
“一个小罐头厂的老板能挣多少钱啊!”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几分轻挑和嚣张的声音就撞进了包房。
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晃了进来,头发染得黄黄的,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表,年纪看着跟李峰不相上下,走路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