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阳光通过窗户斜斜地照进办公室，李峰往办公椅上一靠，准备眯一会儿，连日的奔波让他确实有些乏了。
刚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李峰睁开眼，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门被推开，母亲王芳走了进来。
李峰见是母亲，连忙坐直了些，笑着说：“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进来不用敲门，直接进就行。”
母亲王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咋行！你现在是公司老板，办公室也是正经地方，该有的规矩得有。我这当妈的，更不能坏了规矩。”
李峰看着母亲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只能顺着她的话说，“行，听你的。那你这会儿来找我，肯定有事吧？”
王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尤豫：“也不是啥大事……就是，你大舅打算明天组织一下聚餐，你看你去不？”
母亲兄妹五个，她是老小，上面两个舅舅、两个姨妈。
自打他记事起，那几位城里的亲戚就很少走动。
大舅在供电局上班，二舅开了家小超市，两个姨妈也都嫁在了城里，日子过得比他们家宽裕，逢年过节碰面，总带着点说不出的疏离。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聚餐了？”李峰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犯嘀咕。
王芳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惑：“我也不清楚啊。昨天你大舅打电话，就说腊月二十六，正好大家都有空，全家凑一块儿热闹热闹，还说饭店是青江饭店，他好不容易才订上的包房。”
“青江饭店？”李峰更意外了。
青江饭店一桌菜没个千儿八百下不来，大舅向来精打细算，怎么会选在那儿？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母亲眼里带着点期盼的神色。
她这辈子总觉得自家条件不如哥姐，心里多少有点怵，可真有亲戚往来的机会，又盼着能亲近些。
“行吧，”李峰放下保温杯，“明天我没别的事，去就去。正好也看看，他们到底想啥呢。”
王芳脸上立刻松快了些：“哎，那就好。”
王芳又坐了会儿，絮絮叨叨说了些家里的事。
没一会儿，王芳站起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布钱包，拉开拉链，数出几张百元大钞，递到李峰面前，“小峰啊，你下午抽空去趟县城，给你舅舅姨妈们买点礼品。咱去人家里吃饭，总不能空着手，得讲究个礼数。”
李峰看着母亲手里的钱，那几张钞票被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有些磨毛了，显然是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
他没伸手去接，反而按住母亲的手，笑着说：“妈，我有钱，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忘了，我现在好歹是个老板，买礼品的钱还是有的。”
王芳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尤豫。
她知道儿子现在确实出息了，罐头厂办得红火，可在她心里，总觉得儿子挣钱不容易，该省还是得省。
但看着李峰的眼神，她想了想，还是把钱塞回钱包，拉上拉链揣回口袋里，嘴里念叨着：“也是，你现在是做大事业的人了，妈这老思想跟不上趟了。那你买的时候别太铺张，意思意思就行，都是自家人，不在乎那些虚礼。”
“我知道的。”李峰应着，心里有点发酸。
母亲一辈子节俭，就算儿子有出息了，也改不了这习惯。
“您放心，我有数。买点实用的，他们能用上的。”
王芳这才放了心，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开车慢点开”“别买太多沉东西”，才起身离开。
李峰看着母亲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母亲心里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怕自家在亲戚面前露怯。
李峰琢磨着，横竖跟几位舅舅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