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顺着指示牌走到四楼，奢侈品区的店铺一个个门面精致，落地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剪裁考究的服饰，灯光打得明亮，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他想给常雪挑件礼物。
走到一家女装专柜前，他停下脚步。
“您好，想看看哪件？”一个妆容精致的柜员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那件半旧的外套和沾着雪渍的鞋子上，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随意起来。
“我们这儿都是当季新款，价格不太便宜。”
李峰没在意她的态度，指着橱窗里的羽绒服：“那件，能拿下来我看看吗？”
柜员瞥了眼那件衣服的吊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篾：“先生，这件是限量款，售价一万二。要不您先看看别的？那边有打折的过季款，便宜点。”
她说着，往角落的货架努了努嘴，眼神里的敷衍藏都藏不住。
李峰皱了皱眉。
他不是没被人轻视过，早就习惯了。
但此刻看着柜员那副“你买不起”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就听见身后传来“噔噔”的高跟鞋声，节奏急促又张扬。
他回头时，正见一名穿着皮草、拎着名牌包的年轻女人走过来，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
刚才还对他一脸敷衍的柜员，象是被按了开关似的，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快步迎上去。
“张太太，您今天可真时髦！这件羽绒服您上周还问过呢，刚到的新货，就一件了！”
话音未落，柜员已经麻利地把那件李峰刚摸过的羽绒服从模特身上扒下来，双手捧着递过去，语气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您试试？这颜色衬您肤色，限量款，配您的气质正好！”
被称作张太太的女人瞥了眼衣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面料，目光又扫过站在一旁的李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带着点打量物件似的居高临下：“是吗？看着还行，包起来吧。”
“好嘞！”柜员应得脆生生的，转身就要去开票，仿佛完全没看见还站在原地的李峰。
李峰皱紧了眉。
他刚才确实没说要买，但手指刚离开衣服，还没来得及开口，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等等。”
柜员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硬邦邦的：“先生还有事？”
“这件衣服是我先看中的，”李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买东西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柜员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音量都拔高了些：“先生，张太太是我们的客户，肯定要优先服务的。再说了，您刚才也没说要买啊，总不能站这儿看一眼，就算您的了？”
张太太在一旁抱着骼膊，似笑非笑地看着，没说话，那神情却象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李峰的目光落在柜员脸上，又扫过那件被她拎在手里的羽绒服，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没说要买，不代表我不买。”他从钱包里抽出卡，放在柜台上，“这件，我买了。”
柜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张太太的脸色沉了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包起来。”
李峰没看张太太，只是盯着柜员，手指在卡面上轻轻敲了敲：“刷吧。”
柜员手里的衣服差点没拿稳，看看李峰，又看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张太太，鼻尖沁出了细汗。“
这……张太太，您看……”
“有什么好看的？”张太太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柜台上，声音带着压迫感，“我出双倍价，这件衣服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