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仕强捏着烟的手指越收越紧,烟纸被捏出几道褶皱。
他忽然抬眼看向李峰,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按规矩来?李老弟怕是忘了,这世上的规矩,从来都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等规划确定,那些有门路的早就把好位置占完了,轮得到李家村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
听到崔仕强这话,李峰心里最后一点客套也散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待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甚至可能被他缠上更麻烦的事。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口走。
龙哥在门口候着,见他这副模样,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只是讪讪地往旁边退了退。
走出别墅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峰眯了眯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崔仕强刚才那番话,说白了就是想趁着规划没公布,用极低的价格从村民手里把地收过来。
等到青龙山建游乐园的消息一官宣,地价必然暴涨,到时候无论是转卖还是等着拿补偿款,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算盘打得,真是精到了骨子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映出别墅的影子,崔仕强和沉青江怕是还在里面周旋。
李峰没心思管那些,脚下油门轻踩,路虎车缓缓驶离梧桐别苑,朝着罐头厂的方向开去。
别墅里的空气象是凝固了几秒,崔仕强看着李峰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喉结滚动了两下,带着压抑的火气转向沉青江。
“沉总,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我好心把青龙山要开发的内部消息透给他,是看他实在,想拉他一起分杯羹,结果呢?人家倒好,说走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把茶杯重重墩在茶几上,茶水溅出些,“这李峰,真是不知好歹!我崔仕强在青江地面上,什么时候给人递过这种台阶?他倒好,愣是当成驴肝肺!”
沉青江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看着崔仕强涨红的脸,慢悠悠开口:“或许人家志不在此呢?你觉得是好意,在他看来未必是。”
“什么志不在此?”崔仕强拔高了些音量,带着点不耐,“我看就是年轻气盛,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真当我求着他不成?”
他烦躁地摆摆手,“算了,这种不知抬举的角色,也配不上跟我们合作。”
说罢,又狠狠瞪了眼门口,象是要把那股闷气全撒在虚空里。
沉青江看着崔仕强那副暴跳如雷的样子,没接话,只是低头吹了吹杯里的茶叶。
阳光通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鬓角的银丝上镀了层暖光,倒显得比崔仕强沉稳了不止一星半点。
崔仕强看着沉青江那副不紧不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刚才被李峰勾起的火气又“噌”地一下窜了上来,胸口象是堵着团棉絮,闷得发慌。
他猛地抬手挥了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都给我出去!”
屋里候着的下人见状,哪里敢多留,低着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关门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崔仕强往前探了探身,眼神象淬了冰,声音也冷了几分:“沉青江!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你当我看不出来?今年给我们崔家的钱,可比去年少了不少!这是什么意思?”
沉青江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今年大环境不好,市场波动大,生意难做,利润薄了许多,实在是力不从心。”
“是吗?”崔仕强冷笑一声,嘴角撇出一抹讥讽,“我怎么反倒觉得,你是翅膀硬了,想慢慢脱离崔家的掌控,自己单飞了?”
他死死盯着沉青江,象是要从对方平静的脸上看出点破绽。
“别以为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