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之恶毒,情绪之激烈,与昔日那战战兢兢、歌功颂德的嘴脸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楚岳过去的积威,在现实的败亡面前,已然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无尽的怨恨与诅咒。
整个京城,都仿佛一座被架在火上烤的牢笼,弥漫着末日来临前的疯狂、绝望与歇斯底里。
就在京城绝大多数世家豪族陷入绝望深渊,咒骂楚岳无能、恐惧王至诚清算之际,一些原本在楚岳得势时并不显眼,甚至有些边缘化的家族,其地位却发生了微妙而戏剧性的变化。
首当其冲的,便是永宁伯府。
虽然永宁伯府曾被楚岳下旨斥责“闭门思过”,现在府门上的封条也尚未完全撕去,皇城司的“看守”同样并未完全撤走(尽管已是形同虚设),但府邸周围,却悄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辆辆装饰朴素的马车,开始频繁出现在永宁伯府的后门、侧门。
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一不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家族代表,甚至是家主亲自前来。
他们不再是往日那般高高在上,反而个个面带忧色,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
“李伯爷,您可一定要帮帮忙啊!当年我家与崔相,也是有过数面之缘的……”
“永志贤侄,听闻尊夫人……哦不,是崔家小姐,与王帅……哦不,是与王大人之堂兄……唉,总之,还请贤侄看在往日同朝为官的份上,在王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我赵家愿献出半数家产,只求能保全宗祠啊!”
“李家妹妹,你与崔家姐姐是姻亲,总能说得上话。如今这光景,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能指望谁?只求王师入城时,能网开一面,给我家孩儿和全家一条生路……”
永宁伯李民浩和其子李永志,几乎每日都要接待数波这样的“访客”。
他们带来的礼物堆满了偏厅,言辞之恳切,态度之谦卑,与当初对永宁伯府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暗中嘲讽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民浩面对这些请求,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另一方面却又感到无比的压力和荒谬。
他李家与王至诚、与崔家,说到底也不过是靠着崔雨清这层并不断牢固的姻亲关系维系着一点香火情。
王至诚本人乃至崔琰,对他李家的观感如何,尚是未知之数。
他自家尚且前途未卜,又如何能替这些“附逆”的家族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