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抵达前便已轰然洞开。
城内官员、乡绅耆老早早候在道旁,人人身着素服(以示对先帝的哀悼和对被“篡逆”的悲愤),捧着印信、户籍册、粮仓钥匙,跪伏在地。
那为首的知府更是声泪俱下,演技精湛:“殿下!王帅!崔相!臣等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那楚岳恶贼,倒行逆施,夺舍陛下(指楚泽),迫害忠良,臣等身处虎穴,日日忧心如焚,只恨无力反抗!如今殿下亲率义师,如拨云见日,臣等愿为前驱,助殿下扫除奸佞,重光我大楚社稷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辰和…王至诚的神色,见王至诚面容平静,并无不悦,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楚辰才是名义上的三军统帅、讨逆反正大军主帅,但真正能做主的是谁,天下人皆知!
楚辰按照事先排练好的,温言抚慰,表示理解他们的“不得已”,并重申了“弃暗投明,有功无过”的政策。
接下来,几乎每一座城池,都在重复着类似的戏码。
“下官早就看出那楚岳非是善类,只是其势大,不得不虚与委蛇啊!”
“我等家族世代忠良,岂会真心依附逆贼?不过是忍辱负重,以待天时!”
“城中库府、军械,下官早已命人清点封存,专候王师接收!”
那些官员士绅们,争先恐后地数落着楚岳的种种“恶行”,极力撇清自己与中央朝廷的关系,仿佛他们过去数年间对楚岳政令的执行、赋税的缴纳、甚至派子弟入京为官,都是被逼无奈,心中无时无刻不向往着边州的“正统”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在进行一场拙劣而功利的政治表演。
但无论是太子楚辰,还是王至诚、崔琰,都默契地没有戳穿。
乱世之中,人心向背本就是最现实的考量。
只要他们愿意演这场戏,愿意打开城门,交出权力,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和破坏,那就是“识时务”的“俊杰”,就值得暂时被接纳,暂时被“原谅”。
甚至,一些机灵的官员,在递交印信后,还会特意凑到王至诚近前,低声下气地请示:“王帅,城中防务、粮草交接等事宜,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王帅示下。”
他,直接将太子楚辰晾在了一边。
楚辰对此,也只能在心中苦笑,面上却要维持着太子的雍容大度。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权威,完全来自于王至诚的武力支持。
没有王至诚麾下这支战无不胜的大军,没有他本人那深不可测的修为,这些墙头草们,恐怕连演戏都懒得和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