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河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有志气!安心在家住下,需要什么就跟爹说……虽然爹没啥大本事,但在这回龙县一亩三分地,还能给我儿子撑起片天!”
他虽然依旧依赖兄长,但在儿子面前,还是努力想拿出为父的担当。
王至诚笑着点头:“谢谢爹,谢谢娘。以后就要多叨扰爹娘了。”
看着儿子如此豁达懂事,王光河和李如意心中那点因依赖兄长而产生的微妙自卑和不安,也被抚平了许多。
一家人团聚的温馨气氛,终于冲散了那层淡淡的阴霾。
王至诚归家后不过数日,消息便在回龙县传开。
这日午后,门房来报,言姑太太一家前来拜访。
王光河与李如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但礼数不可废,仍是整衣出迎。
小时候,王光河是受了二姐王兰兰恩惠的。
王至诚亦跟随其后。
不多时,便见王兰兰领着三个儿子——江志明、江志远、江志宏,迤逦而来。
王兰兰今日特意穿了件半新的绛紫色绸衫,头上簪了朵略显陈旧的绢花,脸上脂粉依旧厚重,人未至,那股混合着廉价香粉和市井气息的味道已先飘来。
“哎哟,三弟,如意,我这听说诚哥儿回来了,便赶紧带着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外甥来看看!诚哥儿如今可是秀才公了,了不得哟!”王兰兰人未站定,声音先至,语气夸张,带着一股刻意热络又难掩酸意的劲儿。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王至诚身上料子寻常但做工精细的青色直裰,又掠过院内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盆景石凳,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二姐来了,快屋里坐。”王光河语气平淡,侧身让客。
“姑母安好,三位表哥好。”王至诚依礼问好,神色平静无波。
他的目光在三位表哥身上掠过:大表哥江志明约二十五六岁,在府城当铺历练几年,面色沉稳些,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审度;二表哥江志远则眼珠灵活转动,脸上堆着笑,透着股急于攀附的精明;三表哥江志宏还是那副木讷样子,跟在最后,似乎对这场合有些局促。
众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水。
王兰兰抿了一口茶,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那话语像是裹了蜜糖的钉子:“诚哥儿啊,在府城大伯那边享了几年福,这乍一回来,还习惯吧?唉,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来好,回来踏实!就是……这读书进学上头,怕是比不得府城方便了吧?你大伯也是,怎么就把你给打发回来了呢?可是……惹你大伯或大伯母不快了?”
她故作关切,实则句句往那“失势归来”的意思上引,试探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