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最后时刻,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一次寻常的地质活动。但戈尔甘体内的暗星印记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刺痛。
紧接着,第二次震动。
这一次更强烈。观星台的栏杆开始摇晃,远处皇宫的尖顶上,装饰用的火焰雕塑出现了裂缝。
街道上的人们停下了脚步,抬头张望,脸上露出困惑和不安。
第三次震动到来时,已经不再是震动。
那是整个城市的下沉。
炎心城建立在焰心星最大的地脉节点之上,数千年来依靠地脉熔炉提供的能量维持着浮空结构和防御护盾。但现在,那个能量的源头正在崩溃。
戈尔甘看到,城市边缘的浮空平台首先失去了光芒,厚重的岩石开始倾斜、碎裂,连带上面的建筑一起坠向下方的熔岩海。护盾发生器一个接一个熄灭,原本笼罩全城的淡金色能量屏障像破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
然后,真正的灾难开始了。
城市中心,皇宫正下方,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那不是普通的地裂,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从深处喷涌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灰白色的能量流。
混沌侵蚀已经抵达地表。
戈尔甘体内的暗星印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警告,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但同时,在那些被植入的虚假记忆深处,某种被他遗忘的真实正在苏醒。
他想起来了。
五十七天前,当墨尘被终末庭捕获时,他也在场。不,不是在场——他是诱饵之一。终末庭利用他对墨尘的信任,设置了一个完美的陷阱。暗星印记不是在墨尘被囚禁时植入的,而是在更早之前,在他们并肩作战时,通过一次“意外”的能量共振,同时植入了墨尘和他两个人。
墨尘知道。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没有揭穿,没有疏远戈尔甘,反而在之后的每一次行动中都更加信任他。戈尔甘曾经以为那是墨尘的盲目信任,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墨尘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如果终末庭发现戈尔甘的印记没有按计划生效,他们会直接废弃这枚棋子,换一种更彻底的控制方式。
墨尘一直在用自己的秩序概念,压制着戈尔甘体内的暗星印记,延缓它的激活。
直到墨尘概念自爆,这份压制才消失。
“所以从一开始……”戈尔甘跪倒在摇晃的观星台上,指甲抠进石缝,鲜血直流,“我就是个被利用的叛徒……而墨尘,他明明知道,却还是……”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宫的主殿坍塌了。那座用最坚硬的星核矿石建造、屹立了八百年的建筑,在混沌能量的侵蚀下像沙堡一样崩溃。从废墟中,戈尔甘看到几道身影冲天而起——那是炎心圣殿的长老们,但他们此刻的样子已经完全改变:原本熔岩族特有的火红皮肤变成了暗紫色,双眼燃烧着与播种者使徒同样的火焰。
他们已经完全转化了。
其中一名长老看向观星台,与戈尔甘对视。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某种高等存在在观察一件工具。
“载体即将就位。”长老的声音直接传入戈尔甘脑海,无视了物理距离,“准备接收播种者意志。你的牺牲,将铸就永恒秩序的新基石。”
戈尔甘想反抗,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暗星印记接管了他的神经中枢,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朝那些长老飞去。
下方,炎心城正在快速沉入深渊。数以万计的熔岩族人试图逃离,但失去了护盾和浮空平台,大多数人只能无助地坠向熔岩海,或在混沌能量的直接侵蚀下崩解。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献祭。
而戈尔甘,即将成为这场献祭的祭品和主持者。
就在他即将被长老们抓住的瞬间,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