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叭了几下嘴,有点恋恋不舍地舔了舔还带着卤汁的指头。
而那头的满未楹揭开了彻底滚开的茶叶蛋陶锅盖子,并把油条剂子下进油锅中。
她每次都是二十根一锅,会在心里计算每份面团能炸多少根,也方便她回去盘账。
定挽桥下人流络绎不绝,满未楹的早食卖得飞快。
一只肚大怀胎、通体黢黑的大狗飞快地跑在变得热闹的街道上,它的脖子上系着七色绸结,一抹紫色分外突出。
时人以紫为贵,紫色虽然能用紫草提取,但是提取难度大,对温度要求高,只能在秋冬温度极低时才能均匀上色,而且为了防止脱色,往往浸染数十遍才能稳定。
而这个颜色出现在了一只大黑狗身上。
它的身后还追着一女一男两个少年人。
两人穿着均显贵,少女戴着翠玉耳铛,发誓盘旋缀着大小一致的黄金蝴蝶,襦裙宽大翩跹;少男一席白衣,腰间挂着玉坠和金线香囊。
只是看着便出身富贵的两人斗嘴声一句比一句高昂:“孙熙洳说好了偷偷下山买点零嘴,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这要是跑丢了老师得把我俩皮扒了!”
“还不是你半路发现了,非要把它送回去,它本来就聪明自个儿趁机跳下车,这难道不该怪你吗!”少女不甘示弱地回嘴。
大黑狗可不管两人在背后说着什么,它四条腿狂奔,直直冲着定挽桥下而来,最后停在了满未楹的摊前,从各色人腿中挤过,最终穿过捡漏的桌子腿,伸着舌头喘气,蹲在了满未楹身边。
“哟,这是谁家养的狗?”眼尖的人看见了便叫嚷起来。
“看那绸结,怕不是哪个贵人养的,偷跑出来了。”
满未楹感觉到一抹热烘烘的暖源朝自己靠近,低头一看便瞅见了这只大狗,差点吓了一跳,这狗蹲着都能到她大腿了。
可是它神色温顺,见满未楹似乎有些害怕,它还往后挪了挪了屁股,只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发出像是小孩子一般的嘤嘤气音。
满未楹忙着给围在食摊边的顾客们包油条、包茶叶蛋,大黑狗乖乖地待在一旁。
“狗来富呢小娘子。”周边有人打趣地说着。
满未楹会心一笑,早食逐渐卖完。
等她把最后二十根油条下进锅中,终于有空顾到身边的大黑狗。
锅中茶叶蛋只剩下了五个,她捞出一只茶叶蛋,剥开壳,掰成两半喂给它。
这只大黑狗毛色光滑发亮如同绸缎一般,根根柔软蓬松,厚厚得覆在身上;鼻头湿润,牙齿干净,大眼睛像是葡萄一般。一看便是被家里人精心养着的。
“你是偷跑出来的吗?”满未楹当然也没指望它会回答,大黑狗两口便把茶叶蛋吞吃下去了,明显吃完后眼睛更亮了,尾巴也摇的更欢。
等满未楹直起身来,用湿布擦干净手时,那两位少年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满未楹跟前。
两人气都还没喘匀,便拱手朝满未楹作揖,“小娘子,真是对不住,伯奇顽劣,给你添麻烦了。”
一边说着,那位名为孙熙洳的小娘子捞过身边小郎君的钱袋:“若是伯奇不小心弄坏了小娘子什么东西,我们这就赔偿......”
“没有的事。”满未楹摆摆手,“伯奇乖得很。”
她叫这名字顺口得很。
面前二人这才稍稍安定下来,注意到满未楹这个小摊子。
孙熙洳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那口大油锅上,金黄酥脆的油条翻滚在冒小泡的油中,那香气让孙熙洳不由自主地“咕嘟”咽下一口口水。
“小娘子,这是何物,闻起来怪香的。”孙熙洳问,“这锅倒是跟我们庖厨用的很像,只是他从未整治过这种吃食。”
“这叫油条。”说着满未楹便用筷子夹出一根来,油花顺着油条往锅中流,“小娘子可要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