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从镇妖司回城中驿站的路,浮玉一行人走得分外沉默,七八个人稀稀拉拉。
才看到驿舍的轮廓,李行露身形一闪,如同风在树影里晃动一下,再看时,原来站着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只卷起个诡异的风漩。
一位队长想事情出神,被吓了一跳,摸摸后颈嘀咕:“大半夜还怪吓人的。”
“他们修伏杀术的就这样,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
“习惯是习惯了。”他瞄了眼夜空:“我就是夜里胆儿小。”
几人哈哈哈笑他。
就这么走到了驿舍。
镇妖司原本给浮玉安排了住处,但因为要与他们的人同住,浮玉不乐意,以习性不同为由要求单住,所以司内都统得到指示后将这间驿舍分给了他们。
驿舍不算大,绝对住不下千余人,但他们有的是办法。
中规中矩的木门摇身一变,如同灌了铜水一般泛着金属的光泽,厚重威严。推门而进,青铜巨树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四散的枝丫像劈开夜色的巨剑向四周舒展,树叶长得如飞镖,在偶尔有人从上面轻盈跳上或跃下时止不住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巨树通体淡金色,在月光下每一处都闪着粼粼的光。
是那帮傀术师的手笔。
比起规整的房间,他们更喜欢住在树上,选中个地方用术法凿出来,放置些简单的摆设就能入住。喜欢安静点的就凿房间,喜欢开阔些的就直接挖个坑,夜里仰望星河,看着看着就入眠了。
少有的几位愿意睡驿舍房间的,都是队长。
江子遇与方原前后上了二楼,走了十几步,走廊里突然扑出个人影,激动的声音随后传来:“卧槽你们去见过苏聆兮了?坑死人的镇妖司,我熬了一宿,半个时辰前才抽身回来,居然错过了这么热闹的事。”
方原面无表情地将严恒的手臂从自己手腕上扒下来:“走开。”
严恒松手,一个劲扼腕叹息,眼神还巴巴地盯着他们两,显然没想就此罢休。
“怎么说怎么说,是吵起来了还是打起来了?”严恒眼里闪着光,一人一个袖子,将江子遇和方原往自己房间扯:“来来来,我屋里准备了茶水,来我这坐坐。”
两人被生掰硬拽拽进严恒屋里。
江子遇与方原不住树上,一个是睡眠浅容易惊醒,嫌外面上上下下太吵,一个是因为最近修习术法陷入瓶颈,需要静修,但严恒不一样,他的房间像猪窝,不睡在外面可能是有自知之明怕丢人。
墙上钉了一整面钉子,集市上买的各种猎奇小挂件全在上面,长了一圈毛的怪物脸,裂开嘴巴笑得渗人的面具,一条炸毛的红狐狸尾巴,人间各种吃食堆在桌上和地上,乱七八糟,无处下脚。更别提什么茶水了。
江子遇和方原默契地靠在左右门框上,没踏进去,面对严恒求知如渴的眼睛,后者扯了扯嘴角:“没吵,也没打。”
“不能吧?”严恒扬起眉毛问:“是李行露去的吧?”
“是。”
“不应该啊。”严恒有点不信邪,还是遗憾自己错过了这种好事,道:“那你们看见了苏聆兮?她现在什么样?”
“能什么样?人样。”方原摸了摸下巴,说:“变化倒是挺大的。”
“她还记得你吗?”
严恒问完觉得不对,自顾自说:“不对,你两从前也没什么机会在她面前露脸,她肯定不记得,她记得李行露吗?”
说起这个,方原若有所思,难得没给他一脚,让他赶紧滚,而是指了指江子遇,道:“喏,他去试探过了。”
“人家直接说了,说完全忘了,人一个都不认识,事一件都不记得。”
严恒听完真诧异了,下意识嘶了声:“不应该啊。忘这么快?”
见他实在好奇,抓心挠肝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想想接下来队长间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