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吧。”
苏聆兮没意见,手指贴在绣了大片刺绣图腾的腰封上,只提出一个要求:“地牢里那几个,你和秦安这几天盯着点,用些办法,我要从那三人嘴里知道具体的施法方子。”
“是。”
唐参顿了顿,又问:“大人,今日之事,要不要派人进宫向陛下禀报。”
“不必,我明日会入宫一趟。”
唐参点头,跟在她身后往前走,与溪柳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像她的衷心护卫。
宽敞的石子路上有片刻的宁静,唐参在心中斟酌一番言语,再度开口:“今夜大人与浮玉指挥使见面,可还顺利?”
“比想象中顺利。”苏聆兮眼前浮现出李行露的样子,提了提唇角:“她是聪明人,和聪明人交谈,省心省力。”
唐参忍不住确认:“他们退让了?”
“权衡利弊后暂时妥协罢了。”苏聆兮瞥了眼皇宫的方向,意有所指:“毕竟是在京都,他们不得不顾忌着镇国印与龙脉。”
提及镇国印与龙脉,唐参与溪柳对视一眼,心中安定不少。
浮玉的术法与门的地位将那些人架得极高,让他们相当看不起所谓求大道的三大宗,但与此同时他们又被更为弱小的朝廷牵制着,又或者说,是被皇帝手中的镇国大印与皇城脚下那条龙脉压制了。
极少数人还隐约记得,浮玉有着匡扶皇室的职责,这也许是在皇帝派苏聆兮前往浮玉求援时,他们会迅速集结出队伍出门的真正原因。也正因为这个,在门没关闭之前,浮玉,朝廷,三大宗几方能一直维系着相对平等友好的表面关系。
而世间之事,一旦与责任二字扯上关系,必然因此受限。
浮玉的人会刻意控制不与朝廷,皇族产生羁绊,好的坏的最好都避开。牵绊太深,会沾因果,遭反噬。
简而言之,会倒霉。
所以不到关键时候,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他们不会和镇妖司闹得太过难看。
作为调派组的领头人,苏聆兮手下得力干将,唐参要问的话有很多。
问浮玉对她是什么态度,有没有开出让她难以拒绝的条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的话会不会让陛下多想。
她的名声不能再被这些人抹黑败坏。
这些事苏聆兮自己不在意,身边人倒是一个赛一个在意。
但唐参最终只是默默垂首,嘴唇微动,问出一句:“还有一事,我拿不准主意,要来问过大人。我们该如何解释您与浮玉的关系。”
“这个词就有问题。”苏聆兮从袖中翻出罗盘,拨弄那根长针,一目十行翻看里面的消息,口吻平静:“都是事实,怎么解释?”
唐参毫不意外她会给出这样的答复,他颔首,半晌轻声说:“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从地牢到镇妖司南院是一条笔直宽敞的路,从头到尾只需拐一个弯,苏聆兮在拐弯处停了停,从罗盘中收回视线,闻言双肩微耸,笑了笑。
她虽然领了个“帝师”名号,但虚得很,自己为人师长什么水平自己清楚。
教道理教品行她教不明白,带下属倒是得心应手,不论文武,总能让他们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这么多年,她没累死,全靠还有点这方面的天赋。
“我回来不到半日,收到了不下十条来自各都统与队长的委婉建议,说唐副使太操劳了,大家压力很大。”
作为当事人,唐参自己收到的“提议”更多,但他菩萨面冷石心,面对那些鬼哭狼嚎的求饶无动于衷,此刻顺着苏聆兮的话才露出笑意来:“还有时间告状,可见压力还不够大。”
苏聆兮不禁失笑,目光短暂在唐参眼下的乌青下停留一瞬,又落到溪柳清减不少的脸颊上,声音稍低:“这两个月大家都辛苦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注意身体,后面还有的是硬仗要打。”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