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笔,以笔尖蘸了朱砂和凝固的狗血,点在四周。做完这些,又将香烛的火吹燃,令火苗摇曳起来。
他回头看女子。
女子却只凝视案台,问:“不点香吗?”
灵台郎手掌僵直,某一刹那,竟从什么也看不出的七色布条下窥见巨大的危险,在大脑下意识的驱使下,他不得不转身,以烛火重新点燃三根燃到一半的香,将它们插进香炉中。
“磕了几个头?”
白烟四溢,她的声音好像也变得缥缈,听不真切:“怎么走一步望我一眼,难道是我教你祭祀的?”
灵台郎看不清她的面容,也猜不出她的想法,只知无论他们如何威胁恐吓,一律矢口否认就对了。
纪檀方才态度那般强硬,这会也不出了个唱白脸的了么。
可见他们的分析并无差错。
如是想着,他咬咬牙,克制着上前,躬身弯腰,将头深深埋进双肩里,在鲜血和香烛的混合气味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三个祭祀礼。
这样总行了——
下一刻,灵台郎后退的步伐突兀地止住了,什么冰冷而尖锐的的棱角抵住了他的后腰。应该是那截树枝,迸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将他生生撞向了案台。他眼尾磕上桌角,当即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剧痛紧跟着袭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为之侧目,当事人却无法拧转角度朝后看。只后知后觉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掌压上来,抵在自己后颈凸起的那块骨头上,像铁钳一样锁住了他所有动作。
他浑身汗毛倒竖,瞳孔和喉头同时缩紧。
李诉则眼睁睁看着他被这位面目不详的大人摁着后颈,避开才点燃的香烛,毫无还手之力地将头与脸都重重砸进那尊香炉中。
“砰”的一声,香灰四起。
与此同时,那行从灵台郎眼角伤口处挂下的血流到了下巴,跟着洇进半指厚的香灰中。
救、救命!
整个过程太快了,快到这位可恶又可怜的灵台郎未来得及说一句话。惊呼声皆被死死闷进喉咙里。
四下阒静。
烛影幽微,白烟袅袅,尸横遍野,当真像召唤邪祟的现场。
女子环视四周,拱桥弯弯,莲叶亭亭,死去的妖兽分割成数百块,安安分分躺着,一切如旧,视野中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不知对这个结果满意还是不满意,她轻轻“啧”了声,松了劲,随手将人丢开。
捏了半晌的枯梅枝被她甩上案面。
退后两步,她走到纪檀身边,信手抽出长刀。
伴随一声低沉厚重的刀鸣,长刀自鞘内焕发出雪白的刀芒,被太阳一照,锋芒更显。这是饱饮鲜血的凶器,被她以精巧的手法控制着,绕腕两圈,斩在枯梅枝的枝梢上。
长刀与枯枝碰撞,竟发出金玉之声,擦出星星一线的火花。
好像两边在隔空对峙。
对峙很快分出胜负,女子将刀转了个方向,抛给纪檀,被她一把接住。
案面上一片狼藉,除了原有的那些东西,现在多了一段四分五裂的枝干,以及被刀芒震下来的几根长线。长线极细,若非伴有淡金之色,十分容易被肉眼忽略,方才那一碰撞,线从中间断了,软塌塌散着。
谁也不敢小瞧这线。
尤其是李诉。
毕竟他亲眼目睹,正是这线将活的鬼面髅吊在半空,又生生将它切得尸首分离,汁液迸溅,淋了他一身。
……
他不由看向女子,心中揣摩:
这位大人看上去好像在无形中同浮玉那边斗了场法,回击先前那场好没道理的“天女散花”。
但自己这边不是理亏么。
没等他想明白,女子从纪檀的随侍手中接过一面帕子,压进铜盆里沁上水,紧接着探出指尖,慢而不甚在意地将一颗不知何时溅上手背的血珠擦去了。
这只手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