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书。”说起“晒书日下”这典故,碧芜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人家晒书,他晒肚皮,此人当真张狂,也当真有趣!”
“此人的确诙谐,不过确也名士,腹有诗书,怎么不算晒书呢。”“依奴婢看,小姐也不必在此翻晒书本,”碧芜眼尾一扬,指那檐下摇椅,打趣道,“学那名士晒晒肚皮,便是极好!”雪竹莞尔。
院中说笑未落,霜蕊神秘兮兮跑回来,将院门阖紧,上前同两人咬耳朵道:“小姐,方才奴婢去四公子院中送药,您猜奴婢听到什么?”雪竹还未好奇,碧芜先轻拧她胳膊,嗔怪一眼:“少卖关子!听到什么了?”
霜蕊往后张望一番,回身小声道:“我听四公子院里两个小丫头唉声叹气抱怨说,四公子根本不是什么不足月体弱多病,是小时候中了毒,落了病根,一直也没治好,还说如此熬着,不时发病,不知还有几年可活。”雪竹翻书动作一缓。
四表兄元琅身子骨向来不好,近日不知因何,又生了场病,汤药如流水般往院子里送去。
她与元琅表兄惯常避嫌,也没有打听是什么病,只同其他表嫂一样,送了些温补药材聊表心意。
印象中,舅父从前便时常延请名医,父亲也寻过两位大夫送来江州,为表兄调理,然她不知还有这一桩内情。
“原是如此…“碧芜恍然,“难怪这两日先生连书院都没去,忧心得吃不下饭。”
霜蕊是个小耳报神,消息灵通得很,忙纠正道:“先生忧心的也不止四公子这一桩,还有大公子--听闻京城来了圣旨,大公子要调任工部了。”雪竹:“调任工部?”
“是呀,听说是去当工部侍郎,还有什么使来着,"这些官职霜蕊弄不太明白,皱眉想了半响也没想起,“总之先生不让,但大公子仿佛又很想去,先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都御使。
大昭常任命工部官员兼任都御使,司一地水患治理、堤坝修筑等要务。元琛表兄从前带着妻小在鄞州治水,主持督修了沧河鄞渠,不仅解了沧河下游水患之累,还为其开辟了漕运之效,当初太祖也曾大加赞赏,若无伪帝之变,元琛表兄应早已高升了。
如今这旨调令,来得突然,却也合乎情理,想来舅父不让,是担忧大表兄骤然升迁京官,会被卷入朝局争斗罢。
可元琛表兄本就热衷治水工事,待在江州,虽很安稳,也能与家人相伴,于他的仕途抱负而言,到底蹉跎。
依舅父的性子,怕是留不住人。
雪竹思绪散漫着,不知怎的,一听到与洛京有关的消息,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某道身影。
前两日她上街采买,在茶楼里听人说洛京出了桩科考有关的案子,如此想起他,还算情有可原,毕竞这桩案子似乎是由他奉旨督办,当日还为此来过一赴江州。
可今日与他无关,竞也无端想了起来。
不出雪竹所料,没过两日,温时简拗不过,还是松口,同意温元琛去洛京为官了。
洛水下游春夏相交时节多水患,路途遥远,赶往工部报道也需些时日,温元琛不欲多作拖延,收拾了行李,便火急火燎意欲赶赴洛京。不过再急,方氏还是为其置办了一桌践行宴。“我的乖孙儿哟!路上乖乖的,到了洛京,也要听爹爹娘亲的话,可知道了?”
温时简抱着已七八岁的佑哥儿不撒手,一口一个乖孙儿,时不时还捧着宝贝孙子的小脸揉捏。
“知道了,爷爷,我最乖了!”
佑哥儿响声保证,吧唧,在温时简老脸上亲了一口,一碗水端得很平,屁颠屁颠转头,在方氏脸上也亲了一口。
二老自是心花怒放,一叠声的心肝宝贝唤着,宴还未散,笑着笑着,眼角又漫出不舍的泪花。
雪竹默然夹菜,心想舅父不愿大表兄去洛京为官,多半也是舍不得佑哥儿的缘故。
也难怪。
俗话常说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