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面前摔盏,深吸口气,歉然道:“方才是孤一时气极失态,老师勿怪,然事已至此,老师以为,孤当如何应对?”“限下还不知……狱中袁申如何交代,他若攀扯殿下还好,若不攀扯,倒更棘手了。”
许观山深思远虑着,眸中迸出精光,半响,才酌量道:“而今木已成舟,想来明日,殿下必是要深受其累了,然这受累,亦有深浅之分,为今之计…殿下还是照旧,愚钝些好。”
愚钝……
太子下颌紧绷,眼神晦暗不明。
是啊,他一向是知道的,比起沈子刃,父皇对他,也许有那么一些偏爱,可父皇偏爱的,或许不是他,只是一位听话、恭顺、不必太过聪颖的储君。沈子刃却总不明白这点。
翌日上朝,百官照常执笏在列。
启兴帝头戴十二冕旒,身着九爪金龙朝袍,端坐于九阶龙椅之上,威严赫赫,凛不可犯。
议完诸般朝事,启兴帝似才想起,先前交予沈刻的春闱举子缺考一案时限已至。
冕旒轻晃,他眸光落定在沈刻身上,忽问了声:“晋王,朕交予你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沈刻早有所备,往前一步,恭谨答道:“回禀父皇,今次恩科举子缺考一案,儿臣幸不辱命,已查得实证--诸位举子缺考,绝非意外,确有幕后之人作祟,意图扰乱今科春闱。”
启兴帝挑眉,“哦"了声,一展袍袖,大有听他细细说来之意。“父皇容禀,此案实乃大理寺寺丞袁申利用手中权柄,通过其小妾家眷,长期控制着洛京昌月酒楼地下赌坊。”
“为达敛财目的,开设春闱盘口,甚至为操纵赌局结果,对多名举子暗下黑手,甚至因此犯下两桩命案,才致使多名举子无法赴考!”“此案人证物证俱在,袁申也已签字画押,畏罪服毒,特将诸证呈予父皇过目,袁申直言,此案皆系他一人所为。”“一人所为?”
“怎可能。”
“袁寺丞不是太子的人……
诸位大臣听得最后一句,瞬时哗然,一时大殿之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众人目光也不由得全都转向了太子。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子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慌乱道:“父皇明鉴!此事与儿臣无关,与儿臣无关哪!”
他痛哭流涕:“袁…袁申虽曾为儿臣客卿,然…然此事,儿臣全不知情,儿臣冤枉!”
他不说旁的,只一副茫然不知又惶恐惴惴的模样,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瞧着倒有那么几分无辜。
内侍接过沈刻呈上的罪证,恭谨转呈予启兴帝。启兴帝看过,一言不发,只望向下首太子。持中的御史已跨步上前,言语带刺,直言袁申此举,可谓是忠心不二,又质疑他一小小寺丞,六品文官,何以有如此势力,又是开设地下赌场,又是暗害春闱举子,莫不是有人暗中支持,还有别的阴谋。更有甚者顺着此话发散到,此次恩科乃晋王恩师主考,晋王为监试大臣,仅因敛财便谋害举子,恐怕未必,怕是一箭双雕,意在嫁祸晋王。如此种种,就差没指名道姓,说此案幕后主谋是太子沈钊了!御史本就责在监察百官,亦有风闻奏事之权,启兴帝任由他们参奏,待都参完了,才嗓音低沉地问了声:“太子,袁申既未攀诬于你,你缘何惶恐?“儿臣、儿E臣……”
太子嗫嚅,答不出完整话来。
“是因,满朝文武皆知,袁申是你的人。”这最后四字,启兴帝说得极慢,也极清晰。他眼神一转,锐利如刀,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之意。霎时,朝堂死寂。
沈刻心下明了。
帝王在位,怎容旁人肆意结党?先前太子未登储君之位时,便养着三百门客,入主东宫后,仍有延揽人才之意,看来是太过堂而皇之,惹了父皇不满,今次要顺借此事,敲打敲打太子了。
太子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父皇竞如此介怀他豢养门客一事,忙一迭声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