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四十九章
宿、江两州相隔并不十分遥远,快马加鞭,三五日便能赶到,坐车行船,沿途缓行,半月也是有余。
穿云嘴张了张,想说其实他还未禀完,燕隼台正是觉得这时日不太对劲,才特地动用千里密络,连夜传信回京,现下仍在继续追查。然沈刻并无心情再听他辩言,抬手便想吩咐备马。只是话至唇边,脑中忽闪过京中尚未处理的诸般事宜,默然一阵,还是压下冲动,只道:“先盯紧江州,有任何消息,即刻来报。”江珀垂眼,心道还好,这位二殿下不至太过荒唐。回禀完这桩事,穿云先行告退。
沈刻见江瑜来都来了,便又与他略提了提今次春闱会试举子缺考一事。此为新帝登极特设之恩科,战事连年,赴考人数较太祖时期并不算多,共计一千六百余名。
可缺考举子竞达八十九名,已二十有一,且其中十余人,都是积年颇俱声名,有望鱼跃龙门的举子。
“曾满,上届洛南乡试解元,会试前五日,酒醉落水身亡。”“邱名显,籍贯澹陵姚安,岁科皆为头名,去岁秋闱亦得经魁,父皇登位次日,他便动身前往洛京,却因路遇山贼被劫,未及会试科考。”“还有这贺万里,睡过了头缺考一科?”
沈刻抬眼,望向江琦:“你如何看?”
江琦应道:“曾满与贺万里都拜于许老门下,邱名显求学潭石书院,潭石书院陶山长在太祖朝,与许老是同年。”
沈刻挑眉:“许观山是沈钊的老师,照你这么说,本届春闱既是本殿下恩师主考,沈钊的人又意外频出,倒是本殿下得益了,譬如你一一如今还好端端的。”
“倒不尽然,"江琦又道,“瑜名不显,坊间并不以为金榜之才,也有几位声名在外的缺考举子,与殿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沈刻轻笑了声,垂眸看向手边公文,让他先回去,暂不打算与他深论此事。今次举子缺考一事,书生士子间已是物议纷纷,想来明日上朝,他那位父皇便会命他彻查此事了。
毕竟,他是此次春闱的监试大臣。
他眸色沉静,明明心已飞至千里之外,却也按捺着,知晓必须处置完手边紧要之事,才可尽早离京。
江州,温园,午膳时分。
今日乃雪竹回到温园的第二日,温时简夫妇特地为她摆了一桌洗尘宴,几位表兄表嫂也都一道前来用饭。
几位表嫂不知她真实身份,只以为她是宿州来的远方堂亲,皆盛赞她生得一副好颜色,又脱下手边玉镯、头上珠钗,赠她作见面礼。舅母也为她思虑周全,早先便在她屋中备了些宿州特产,直让她送予诸位嫂嫂,不至失礼。
席间言笑晏晏,二表嫂华氏与二表哥一样,俱是开朗活泼的性子,说起幼时亦在宿州外祖家小住,十分亲热地与她聊起宿州风物。好在她游记看得多,倒能勉强应付几句。
问得再深些,雪竹不能答,二表兄温元瑞便见机往华氏碗中夹了一筷子蕨菜:“夫人,尝尝这个,脆嫩得很,过年那会儿你不是还说,开春了想尝尝这囗。”
华氏见他大庭广众之下也不避讳些,公爹婆婆还在呢,就这么愣头愣脑给她夹菜,羞涩地暗地里撬他一把,赶忙起身表孝心,给公爹婆婆添汤盛饭。一时话题被岔过去,雪竹暗自缓了口气。
饭毕漱口净手,众人还未散,有下人来报,王三郎君在园外请见。温时简闻言,让领至书房,他稍后去见,又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孩子可惜了,方至洛京赴考,突闻噩耗,又不得不赶回来治丧。”三表兄温元璟宽慰:“王兄才华横溢,乃父亲得意门生,三年后再考,也定能一展抱负,拔得头筹,父亲不必太过忧心。”温时简摆摆手:“罢了,我先去见见。”
众人纷纷起身,送温时简离席,随后方氏也发话,让各自散去。雪竹昨夜没太睡好,打算回院再午憩片刻。才走至半途,方氏身边的张妈妈火急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