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喜庆事儿,譬如她哪位表兄娶了亲,哪位表兄得了官,还说起温园里这几年新来的少夫人们哪位貌美,哪位大方……气氛松缓开,两人面上都见些笑意,雪竹也不禁弯弯唇。日暮时分,马车行至温园,前来迎人的管家先领着雪竹去了前厅,见温时简夫妇。
温时简今日连书院都没去,专在家中等着雪竹,一见她,霎时老泪纵横,舅母方氏也是掩着丝帕泪光闪闪,厅中又哭作一团。不多时,几位表兄也赶回来见。
大表兄温元琛二十有六,早在当年雪竹来江州小住时,便已娶妻生子。不过当初天下处在难得的太平年月,他带着妻小一直在外做官,雪竹无缘得见,听闻三年前伪帝兵变,时局动荡,他才回了江州,如今在江州府衙为官。二表兄温元瑞是个逍遥公子哥儿,颇有几分幽默风趣,从前与雪竹算是熟识,当初亦是他与冯思远称兄道弟,常将人往温园里带。三表兄温元璟乃舅父最为得意的儿郎,清风朗月般的佼佼人物,与之相处如沐春风,从前雪竹也觉,这位表哥最为像样。还有位四表哥,名唤元琅,据说生产时不足月,自幼体弱多病,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
他只长雪竹三月,表兄表妹同住一府本就易生传言,加之年岁相当,雪竹从前与他相交便甚为谨慎,不过点头之交。除大表兄外,二表兄与三表兄这两年也已陆续娶妻,舅父叫他们来,便是同他们说,以后在外不可再唤她表妹,要唤堂妹,更不可对旁人提起她从前身份,连自己夫人也不能提。
几位表兄自然无有不应。
见礼寒暄过后,舅父让几人各自散去,清清嗓,又转同雪竹说起如今身份。雪竹如今是温家远房旁支前来投奔的孤女,温雪微。在船上拿到完整的户籍文书还有玉佩凭信时,雪竹心下便有些疑惑,这身份,太真了些,仿佛并非凭空捏造。
而舅父沉吟片刻,抚着精心蓄成的美髯,竞忽与她说一-她这身份,身上还有一桩婚约。
雪竹不由一怔:“婚约?”
舅父咳了咳,也是对先前信中所言万事周全之辞略感心虚:“雪微这孩子的祖父,早年救过江州李氏上一辈的嫡子,两家打娘胎里便订了这桩婚,她止番特来江州投奔,也是因在此处,还有这么一桩婚事。”“李家人早知道她来了江州,今日舅父派人迎你回温园,怕是李家也得了信,这两日便会邀你过府一叙了。”
雪竹这才知晓,前些时日,温家远房的确有一孤女前来投奔,然久久未至,舅父遂派人沿来路寻她,哪知人在湫县遇上风浪,翻了船,河中打捞多日未见尸骨,只得衣物行囊,想来已不幸罹难。消息传回江州后,知其老家再无亲眷,舅父只好命人为她立了衣冠冢,本打算及时告知李家,又恰好收到她传来的书信,便萌生了让她顶替这温氏孤女的想法。
“阿棠放心,这婚约,舅父一定想个妥当法子给你解了,只是眼下你方至江州,也不好贸贸然提起,这李家……恐怕还是得应付一番。”听舅父说起其中曲折,雪竹一时也不知该应些什么,好半响才轻轻颔首:“我知道了,舅父。”
叙完这桩,舅父舅母又是一番嘘寒问暖,道她长途跋涉,想必已劳顿不堪,让碧芜霜蕊二人先带她回自个儿院子好生休息。这些时日在路上提心吊胆辗转周折,雪竹也的确累极。回到熟悉院落,外间的凤鸟衔环大熏炉正燃着她喜欢的浅淡梨香,屋内陈设一如当年,分毫未变。
然一进一出,竟已过去好些年月。
雪竹在屋中静坐一阵,忽让碧芜去准备香案。她想为那逝于水中的孤女上几炷香。
虽素未谋面,但顶替旁人身份是事实,理应再为人抄些经书,日日祈福,求人安,也是求己心安。
入夜,雪竹早早上了床榻。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在逃离洛京的途中,她每夜都睡得极浅,船上坐着休憩,仅阖阖眼,在客栈也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