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如何?”
那妇人听她松口,哭喊一停,道:“这泗州城里的人都知道,元觉寺的开光净水要二十两银一瓶,我也不讹你,你赔上二十两,另外再赔一两给我娃儿治手便是。”
“这还不叫讹人?姑娘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就这娘俩这副模样,哪有二十两去买什么开光净水,那都是富贵人家才去求的玩意儿,别是自己打些水碰瓷呢罢。”终于有好心人看不过眼,替雪竹说了几句。雪竹却干脆应下:“好,但我现下只有一两银子。”“你一小姑娘,我不为难你,你先赔一两给我娃儿治手,剩下的立张欠条,按手印,七日之内凑来给我!”
雪竹仍应了声好。
李崇景见状,忍不住上前:“姑娘,你应她作甚,明摆着便是讹人一-”他一说讹人,那妇人又哭天抢地叫喊冤枉,不如一头撞死云云。雪竹看他一眼,只道:“无妨。”
她就着妇人借来的笔墨写了字据,又按下手印,将那一两银交予妇人,约定七日后来此巷口赔剩余二十两。
围观者见她这般好欺负,摇摇头叹气,都不欲多管闲事,很快作鸟兽散。只余李崇景:“姑娘,你怎这般好性,大不了与她见官就是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讹人!"他不忿道,“市井泼妇,最是难缠!”雪竹垂首望向地上瓷片,若有所思:“倒不是市井泼妇难缠,是贪心不足的黑心画商难缠。”
李崇景一顿:“姑娘此话何意?”
她打量了眼李崇景,虽无意与人结交,可现下此人若愿帮忙,倒可以省去很多弯绕工夫。
她解释道:“这瓷瓶,我在方才的画铺见过,方才看热闹的人里,还有人小声说,这不是杨掌柜姘头么,那画铺掌柜,正是姓杨。”“而我方才卖的画是一两银,掌柜说我若换上等纸墨再画一幅来,他愿出二十两银收,世上缘何会有这般凑巧的事。”一两,二十两,李崇景恍然:“原是如此。”他冲动回身:“我这便去找那杨掌柜,定要替你讨个公道!”雪竹拦住他:“这种把戏,他派来的母子二人唱念做打,轻车熟路,想来不是第一回了,对峙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吃下哑巴亏?”
雪竹眸色沉静,望着流芳巷尽头,平淡道:“既如此贪得无厌,当然要给他一些教训,好叫他长长记性。”
李崇景眼前一亮:“姑娘想怎么做?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雪竹等的便是这句。
“郎君若是方便,可否再借我二十两银?”李崇景二话没说,便让善言拿钱。
“少爷……
李崇景伸了伸手。
得,方才白劝了。
善言苦着张脸,不情不愿拿出银两。
“多谢。”
得了银两,雪竹在市集上另寻了一家书画铺子,挑拣买了些上好纸墨,又去旁的铺子,购置了不少杂物。
李崇景不明所以:“姑娘你买这些作甚?”雪竹不答反问:“李郎君可知晓抱节先生的《狸奴戏牡丹图》?”“自是知晓,"李崇景道,“那《狸奴戏牡丹图》乃抱节先生生平少有的非竹画作,很得文人士子推崇,可惜只余半幅,另外半幅不知所…“所以,我若给那画铺老板不知所踪的半幅真迹,你说他收不收。”李崇景一愣,结巴道:“姑…姑娘,你见过那剩下半幅《狸奴戏牡丹图》?“偶得一见。”
她竟真见过剩下半幅《狸奴戏牡丹图》!
李崇景激动不已,脑子里也没了什么不必强求的想法,死活要跟着雪竹一道,见识她画剩下半幅。
他还自觉进姑娘屋子不甚方便,邀雪竹一道去酒楼用饭,她也可在酒楼雅间作画,免人烦扰。
雪竹扫了眼他腰间玉佩,想了想,点头应允。那幅《狸奴戏牡丹图》的确乃她父亲所作,只余一半,是因阿芙六岁那年见画上狸奴活灵活现,误以为真,将父亲置于书房展存的此画撕下一半,想同上头狸奴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