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只是早晚问题。此地不宜久留。
好在如今京城内外打着科考将近的幌子四下严查,已是有几分人心惶惶,想来再过两三日,众举子陆续进京,明堂高坐的那位不会再容他这般肆意妄为。而她已去信江州一一
一别经年,她父抱节溢然离世,“南山水"中,更擅诗文的栖水先生如今在文人举子心中有着无可撼动的地位。
到了舅父地界,且不提沈子刃身为今科监试大臣,忙过科考有无闲心再去寻她,即便他后知后觉追去,一切也不是他能说了算了……“笃笃笃一一"恰在这时,屋外蓦地响起几声轻叩,“青玉居士?青玉居士可在?今日法会,妙安师太正召集庵众,要往山上菩音寺去了。”雪竹回神,瞳仁望向铜镜里那张再度黯淡的脸,少顷,她加快抹药,平静应道:“我在更衣,马上便来。”
菩音寺这场水陆法会要办七天七夜,听闻是菩音寺所属地界的宛兴县县令张甫为其亡母所设,诸方檀越居士皆可随喜赴会。张甫,雪竹对这个名字很有些印象。
记得昔时在沈子刃书房,她曾见过此人上呈的请安折子,若未记错,彼时他还只是姚安县县令。
姚安乃澹陵境内一中下县,最为出名的是仅有一半在其境内的澹云山,产名茶澹陵云华,其他地方俱是平平。
这才过去多久,他竟成了宛兴县县令。
虽都是县令,可宛兴县乃紧挨洛京的京城属县,此处县官品阶都比旁处高上一品,调任宛兴,属实是高升了。
不知他是走了什么门路,抑或是得了哪位贵人青眼,反正看请安折子,不太像是凭借自身才千……
话说回来,这位张县令倒很有孝心。
水陆法会通常要进行许多法事活动,诸如诵经设斋,礼佛拜忏,旨在积福消灾,超度亡灵。
从前在河东,裴氏每年也会延请高僧大设水陆道场。然除非丧年,一般富贵人家为逝世已久的亲长再办法会,三日即可,办足七天七夜以求功德圆满,绝非寻常富户能够承担。雪竹心下略觉异样,只眼下还有更为紧要之事,她暂且没工夫去深究,区区一县令,何以这般财大气粗,涂抹完药膏,她便匆忙出屋,随众人一道前往菩音寺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