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告诫自己不可再在此时乱想。看到置于榻边的药膏,他没话找话问:“上药了吗?不如我帮你一-”“不必。”
哪壶不开提哪壶。
碰了两鼻子灰,沈刻倒也不恼,猜想她现下这般,怕是听不得半句与床帏有关之事,于是再不多提,只清清嗓,同她说起今次朝议的科举之事。雪竹未应声,但也未再阻他说话。
说了半晌,沈刻想起什么,忽又道:“对了,父皇命我担任此次恩科会试的监试大臣,下月初会试,这段时日,公务会比较繁忙。”“还有,后日便是父皇万寿,父皇之意,大昭初定,今次万寿不必铺张,不过当日我需陪同父皇行视学礼,晚上宫中还会赐百官宴,应是很晚才散,我会晚些回来。”
科考之前,御驾出宫祭孔圣先贤,临学宫授经进讲,此乃大昭惯例。可现下离科考半月有余,启兴帝偏要在万寿之日视学,足见其邀买民心之野望。
雪竹垂眼看着书页,思绪飘忽到了不知何处,恍然想起他后半句,又心下一顿。
后日启兴帝万寿,赐百官宴,她知道的,她也一直在等这一日。她终于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地轻声回道:“太晚的话,不如留宿宫中,酒气重,不必回来熏我。”
“我也是这般想的,"停了停,沈刻找补道,“也不一定会饮很多酒,我尽量少饮些,回来也会沐浴,不会熏到你。”
雪竹未再多劝,省得惹他生疑。
“不过宴开得迟,若散得太晚,我还是留宿宫中好了,省得吵着你,反正大后日便是花朝,我定回来陪你过花朝节一一”沈刻还想说什么,可眼下说了,多少有些主动索要之意,她床都下不了,也不及准备,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见雪竹终于搭了句话,他惯会顺杆往上爬,趁气氛缓和,从床帐底下穿过,往里递了个长条檀木漆盒。
“前些时日寻人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雪竹一顿,好一阵才拿起漆盒打开。
里头是玄色团花暗纹锦布,正中枕着一支冰玉竹骨簪,那冰玉颜色极好,剔透无暇,竹节形态也挺拔清隽,应出自大师手笔,浑然看不出雕琢痕迹,仿老天成。
她有过很多发饰,也有许多男子向她赠过珠钗,譬如从前冯九郎所赠的白玉珍珠簪,崔行衍所赠的南珠簪,都是难能一见的稀罕之物,她亦有几分喜欢,然她不得不承认,那些都不比眼前这支冰玉竹骨簪得她心意。隔着床帐,看到雪竹伸手去触碰发簪,沈刻试探道:“我帮你戴上?”雪竹未出声,沈刻便当她默认,兀自撩开床帐。得以近距离再看她面容,沈刻才发现,她在榻上半昏半睡一日,未施粉黛,确然添了两分憔悴。
一时他深觉自己混账,骤然开荤,以为她不必出力,温柔些便不会怎样,毕竞从前在军中听那些兵油子说起这些,只听闻有耕坏的牛,哪想还有耕坏的地也怪他研习几日并未研习透彻,又或许是后半程他兴致愈发高涨算不得温柔,毕竞都把她逼到了墙角……察觉思绪跑偏,他狼狈地咳了两声。雪竹看他神色就知他没想好事,正欲再度将他推开,他却已回神,拿起那支冰玉竹骨簪,细致地替她簪到了发上。
他倒乖觉,簪完还不忘拿来一面菱花妆镜给她自照。然雪竹照镜,他却只盯着雪竹。
须臾,又忍不住撑在她身侧,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还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懒洋洋地勾唇笑道:"阿棠真美。”
一句还嫌不够,“我的阿棠真美。”
做过那般亲密无间的事,对于亲吻这种蜻蜓点水的碰触,雪竹竞已有了几分习以为常,只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多少让她仍觉别扭。将镜子和书都扔到他怀中,又将发上玉簪拔下来放到盒中,雪竹往下一躺,将被子拉高至耳上,紧紧捂住,还不忘侧身背对着他,只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一声:“我要睡了。”
沈刻从善如流:“好,我去洗漱一番,不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