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琴底铭文:“九千仞?”
沈刻不以为意道:“一直想寻张好琴,寻来寻去,总觉得差点意思,前两日宫库中恰好寻出了这把,想着你应喜欢。”一一是以,他从父皇手里抢了过来。
他父皇寻出此琴,本是要赏赐给那新进得宠的贞贵人,他去寻父皇禀事时听贞贵人弹过几声,不说呕哑嘲晰,也实属平平无奇。九千仞给她,能弹明白什么,暴殄天物。
于是当着那贞贵人的面,他便要了此琴。
雪竹不知其中还有这番曲折,只视线流连,颇为欣赏地抚摸着琴身。九千仞乃存世不多的雷氏名琴之一,做工绝顶,且历经多位藏家,光是琴上刻纹、题跋、腹款,便能使其跃居藏琴一品。它的首位主人是桢朝的贤元皇后,贤元皇后亲书"凤飞九千仞,五章备彩珍”,此琴也由此得名。
雪竹冷宫幽禁三载,久不碰琴,委实有些生疏,试弹一段,琴音略显凝滞,见一旁备了钓竿饵料,还有竹篓,她让沈刻先去钓鱼,自己再调弦练习一会沈刻欣然应允:“等着,今晚便给你烤鱼。”然没弹多久,雪竹也跟着出了船舱,在沈刻身旁落座。“怎么不弹了?“沈刻问。
雪竹道:“古人云,琴之首重者,和也。所谓和,即是讲究弦与指合,指与音合,音与意合。久不碰琴,和静清远皆难达其意,也不必勉强。”“无妨,带回去练练便是。“沈刻将一旁鱼竿递给她,“会钓鱼么?”雪竹接过他递来的鱼竿,斟酌道:“应算会,从前父亲喜欢钓鱼,我也跟着钓过几回。”
沈刻见她一面说,一面径直将鱼线抛入江中,只觉好笑:“你连饵料都不上,这叫会钓?”
没上饵料?
雪竹一怔,她以为他上了。
然转头看见沈刻身旁空空如也的鱼篓,她倒又拂开发丝,镇静道:“殿下上了饵料,仿佛也并未钓上鱼来一一”
沈刻无言,这才钓多久,她懂什么,这叫打窝。“且钓鱼一道,本就不在于饵料,在于,愿者上钩。”说着,她的鱼竿忽然往下沉了沉。
沈刻:…??”
还真给她钓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