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的手一停,忽站起来,嘴张了张,不知怎的,昨夜叫得极为顺口的“阿棠”二字始终未喊出口,迂回半响,最后生硬转折道:“你一一饿不饿?″
雪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自带三分心虚,好似没有追究耳光的意思,虽没应声,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落了座。
沈刻见状,心下稍安,也跟着落座。
这情形……阿霁识趣福身,静默告退,一时,屋内只剩他们两人。雪竹按兵不动,而沈刻酝酿着什么,仿佛想要开口。不巧,早膳先送了来,他只得闭上嘴,待人布完膳,还没活儿硬干地亲自为她盛了碗汤。
然这汤油沫都未撇去,雪竹想了想,不欲勉强自己,将其置于一旁不理,只安静喝粥。
沈刻也不恼,以为她还生气,待她用完一小碗粥,十分体贴地给她添了一碗。
“我喝不下。”
终于说话了。
沈刻想也没想便道:“那我喝。”
说着,他将盛给雪竹的粥端到自己面前,三两下喝进肚。雪竹无言。
那是她的碗。
沈刻浑不在意这些,喝完将她的碗还回去,好像她还能接着吃点别的一般。然雪竹不再动筷,他见状,也缓缓停箸。
其实他心下已琢磨一阵,总觉得不该直接提起昨夜之事,然不提昨夜之事,旁的说起来也不甚自在……
反复斟酌着,他还是决定先循循铺垫一番,于是不经意般说起:“近来府上翻新了不少地方,你入府许久,还未逛过,不如今日让那小丫头陪你逛逛,权当散心。”
雪竹心想,府中逛逛,便是不放她出府的意思了。不料沈刻又道:“这两日外面融雪,路不好走,等过几日雪化了,我再陪你出府。”
雪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如此,那便先谢过殿下了。”气氛因她这一声听来不甚真心的谢,倏地缓和下来,沈刻也松了口气,指尖轻轻点敲着桌,轻咳一声,终于说道:昨夜之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趁着醉酒…轻薄于你。”
雪竹并未想到他会说这话,他若待她与府中旁的女子一般,委实不必道歉,豢养的无名无分的女子,何来轻薄一说,若不一般一一静默少顷,她忽问了句:“那殿下如今是何意?我是这护国将军府上的…姑娘吗?″
沈刻被问得一怔。
他才确认心意不久,一时只顾着确认她的心意,旁的还没来得及考虑,故而明白她在问名分一事,也好半晌没能应声。雪竹见他反应,也不多问了,只道身有酒气,要备水沐浴,起身往内室走。沈刻嘴唇张合着,到底未喊住她,只看着她的背影,蓦地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