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不知从哪日开始,她彻底昏过去,长久的没了知觉。
恰在她心下不明之时,一婢女打扮的小姑娘端着碗热腾腾的汤药打帘入内。
见她已从床上坐起,来人露出毫不掩饰的讶意:“姑娘,您醒了!”
一张陌生秀稚的脸。
这回不是霜蕊、碧芜,也不是云雀。
她抿唇,点点头。
来人忙将汤药置于榻边,弯起亮晶晶的眼,道:“奴婢去通传一声,将军若知道您醒了,定是欢喜。”
“将军?”发出声响的一瞬,她才发觉太久没说话,连嗓子都已干涩喑哑。
婢女轻快道:“是呀,您昏迷的这些时日,将军每日都会过来看您,见您一直不醒,来给您看诊的医官请了一位又一位,医官们说了,”她停下回想,“您‘六脉沉细如丝,尺部尤弱,此中州运化失司,伤了元气根本’,往后须得静心调养才是。”
旋即又安慰道:“姑娘宽心,将军满心满眼都是您,往后定是不会让您受半分委屈的,将养个一年半载,也就不妨事了。”
“姑娘等着,奴婢这便去通传一声,听闻将军今日在府处理公务,并未外出。”
婢女自说自话间,雪竹已有猜想。
将军……
此间主人,是冯九郎?
是了。
在天牢时,她就依稀听狱卒提过两句冯小将军,狱中延医之事也仿佛与他有关。
而从前冯九郎倾慕于她,如今有本事,且愿意顶着压力将她从天牢带出来的,想来也只有他了。
恍神间隙,婢女已经提着裙摆跑去通传。
雪竹坐在床上,不由回想起从前与冯九郎有关的片段。
他们初遇,应是她陪舅母去衡芜山祈福那回,当时为避外男,她还戴着幂篱,只风吹动,撩起一角,这之后便有了名声在外的“冯郎三顾”。
可那些,明明都是很浅淡的交集,偶尔得见,也不过一两句问好。
是以一副皮囊,便值得他念念不忘,甚至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从天牢接出来么?
正想到此处,外间传来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响。
原是婢女半路正好撞见沈刻来不秋院。
雪竹抬眼。
见到来人的刹那,她怔了怔,不出沈刻意外的,露出了意外神色。
不过这神色并未持续多久。
“沈公子。”她略略颔首,唤了一声,很快又恢复成那副疏离清淡的模样。
沈刻也点点头,见她醒了,还挺从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她在此处连吃带住的,但这几日,名声也彻底被他霍霍没了。
现在洛京城里的狗都知道,他发了昏,从天牢抢了个伪帝宫妃回府,如珠如宝地护着,一天到晚折腾医官,三更天里,还把花甲之年的老太医从家里揪来看病,当真是仗着军功拿大,无纲无常,肆意妄为。
想到这茬,他莫名咳了咳,没话找话地问身后婢女:“今日药还没喂?”
婢女低头应是,但人却未往前挪动半分,心里琢磨着将军应是想要自个儿喂,又觉得她在此处不甚便宜,于是识趣地寻了个煮茶的活计,快步退了出去。
见婢女一面应是一面却往外退,沈刻疑惑,祥叔这都打哪儿找来的小丫头,这般会躲懒。
而雪竹也略有些疑惑。
他还真想在此处喝茶么,一直站着,既不言语,也不告辞。
两厢沉默相持。
还是雪竹想起此人乃靖王次子,威远军主帅,冯九郎如今境况,他应最了解不过,是以先开口问道:“恕民女冒昧,沈公子与冯郎君乃挚交好友,不知沈公子可清楚,冯郎君现下何如?”
“……?”
沈刻眼皮跳了跳。
什么意思,她刚醒转,张口就问冯九郎,难不成她对冯九郎也有意?
真是可笑,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