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向第二擂台的方向。
杨雪对台下的死寂恍若未觉。她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寒气袅袅散去。她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投向了第二擂台。
杨奇依旧站在那里。他后背的衣袍被鲜血染红的那一小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正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查看自己指骨处凝固的血渍。一个药堂的学徒,正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药瓶,试图替他处理后背崩裂的伤口。而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那份平静,那种对自身伤痛近乎漠然的态度,那种将刚刚造成的惊天震撼视为理所当然的沉稳…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狠狠烫在杨雪的心尖!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在如此惨烈的战斗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杨战天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笼罩中,依旧保持这份令人心悸的平静?!
凭什么他那身蛮横、粗鄙、毫无美感的力量,能爆发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威力,甚至临阵突破暴气境界,将她苦修多年、引以为傲的精妙指法衬托得如此苍白无力?!
凭什么那些曾经聚焦在她身上的、充满仰慕和敬畏的目光,此刻却掺杂了审视、比较,甚至…一丝对她“第一天才”地位的质疑?!
一股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灼热、更加难以遏制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轰然爆发!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屈辱!而是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她心神的——嫉妒!
是嫉妒!是赤裸裸的、烧灼灵魂的嫉妒!
嫉妒他那身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嫉妒他那份碾碎一切阻碍的平静和意志!
嫉妒他此刻成为全场唯一焦点、搅动风云的地位!
嫉妒他…竟然能以如此方式,蛮横地闯入她原本固若金汤、高高在上的世界,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这嫉妒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噬咬着她的骄傲和理智!让她清冷的眼眸深处,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向杨奇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怨毒的寒意!
就在这时。
“咳…咳咳…”擂台下,被杨雪指风重创、蜷缩在血泊中的杨文,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出的血沫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那声音凄惨而微弱,却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杨雪心中那团嫉妒和无名邪火!
“废物!”一声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厌恶的叱喝,如同冰雹般从杨雪樱唇中迸发!她甚至没有低头看杨文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她的眼睛。
这声叱喝,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引爆了她心中翻腾的情绪!她猛地一甩衣袖,白衣胜雪的衣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一股冰冷的劲风!她再也无法忍受在这擂台上多待一刻!无法忍受那些复杂的目光!无法忍受看到杨奇那平静的身影!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瞬间掠下擂台!那仓促的背影,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优雅,反而透着一股狼狈的逃离意味,瞬间消失在人群让开的通道尽头。
只留下擂台上翻滚哀嚎的杨文,和一片更加死寂、更加复杂的演武场。
万目如刀瞬转锋,割裂云端坠凡尘。
步履踏烙登台去,白衣如枷缚冰魂。
锣响惊破蝼蚁语,指风凝霜泄愤深!
寒梅骤化夺命雨,血溅擂台蛆虫呻。
胜名宣罢四野寂,偷眼暗觑彼台人。
血染青衣伤漠视,药童瑟缩手空伸。
妒火焚心噬冰魄,毒牙噬骨怨暗生!
伤者咳血如引信,叱咤“废物”泄怨嗔!
拂袖如逃白影逝,狼狈流光没人群。
唯余血泊哀鸣在,满场死寂各怀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