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死棋!
“无人敢战尔顶上,罪子旁系暂代躯!”
“家族存亡系此战,莫负众望莫再失!”
“莫要再让家族失望”?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再次套在了杨奇的脖颈之上!将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风险、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赢了,是他应该做的,是他“将功赎罪”!输了,那便是他再次“辜负”了家族,是罪上加罪!是导致全族陪葬的罪魁祸首!
枷锁再套罪加身,胜则赎罪败灭门!
战天毒计诛心语,千斤重担压残魂!
面对这赤裸裸的利用、推卸和道德绑架,面对满厅质疑、嘲讽、畏缩、算计的目光,杨奇那冰封死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冰冷眸子,再次扫过杨彪、杨刚、杨林…那些畏缩的身影,扫过杨战天那张虚伪阴鸷的脸,最终,定格在杨振长老那充满痛惜与担忧的枯瘦面庞上。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委屈的辩解。
没有对不公的控诉。
只有极其轻微地、幅度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冰眸扫过群丑相,最终落定振老伤。
无言颔首微不可,千斤重诺一肩扛!
这个微不可察的点头,便是他的回答!
接下了这屈辱的“暂代”身份!
接下了这必死的第三场!
接下了这千斤重担、万钧骂名!
“好!好!好!”杨战天抚掌而笑,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虚伪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识大体!明事理!这才是我杨家子弟应有的担当!既然如此…”
他脸色一肃,对着厅外厉声喝道:“来人!立刻封锁听涛阁!调拨…最低限度的伤药和食物送进去!确保我们的‘大英雄’能安心‘养伤备战’!任何人不得打扰!违令者…家法处置!”
战天抚掌伪笑盈,连声赞“好”似嘉旌!
令出封锁听涛阁,残羹冷药“养伤”行!
名为保护实囚禁,断绝外援待死生!
命令一下,立刻有杨战天的心腹护卫应声而动,迅速离开议事厅,显然是去执行封锁和“监视”的任务了。
杨振长老看着杨奇那平静得可怕的脸,看着杨战天那虚伪的嘴脸,一股巨大的悲愤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杨奇的手臂,老泪在眼眶中打转:“奇儿…你…你何苦…”
杨奇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阻止了杨振长老的话语。他染血的嘴唇翕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振长老…帮我…守住…库房…资源…”
杨振长老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杨奇的意思!听涛阁将被封锁,资源供给必然被杨战天克扣!家族库房,是最后的希望!他必须守住那里,才能为杨奇争取到一丝修炼的资源!
“放心!奇儿!库房有老夫在!谁也动不了!”杨振长老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和决绝!
杨奇再次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他缓缓地、艰难地转动身体,不再看厅内任何人一眼,在杨振长老的搀扶下,一步一顿,拖着染血的残躯,朝着那即将成为他最后囚笼与战场的…听涛阁走去。
残躯染血步蹒跚,无视群嘲与讥谗。
孤身迈向死囚笼,镇狱熔炉待涅盘!
议事厅内,众人沉默地看着那孤独而悲壮的背影缓缓离去。
质疑声、嘲讽声,在杨战天冰冷的目光和杨奇那冰封死寂的决绝下,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死寂。
那死寂中,有对杨奇不自量力的嘲弄,有对他即将赴死的冷漠,有对自身怯懦的羞耻,有对未来的彻底绝望…
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等待审判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