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那条被杨奇扣住的右腿膝盖,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的角度向内塌陷下去!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和裤管,暴露在昏黄跳跃的火光下,染着刺目的猩红!
杨奇松开了手。
杨彪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重重摔回地面,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痉挛、抽搐,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倒气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那条断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杨奇缓缓直起腰。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沉重杂音,更多的血沫从口鼻中涌出。肋下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彻底撕裂,鲜血如同小溪般流淌而下。
他踉跄着,缓缓转过身。
跳跃的火光,终于照亮了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苍白,冰冷,如同覆了一层寒霜。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勾勒出一抹令人心胆俱裂的、近乎漠然的弧度。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燃烧着尚未完全熄灭的、冰冷暴戾的幽焰,缓缓扫过门口那些被彻底震慑、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的身影。
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无论是执法队员还是杂役管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那双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眼睛!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让他们四肢冰凉!
杨振看着杨奇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睛,看着地上那具胸口塌陷的尸体,看着杨彪那扭曲断裂、白骨森森的右腿,看着那蜷缩呻吟的刺客…这位见惯了风浪的传功长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掌心,已满是冰冷的汗水。
杨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杨振那张震惊、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只刚刚捏碎了杨彪膝盖、沾满鲜血和碎骨的右手,用同样破烂的左手衣袖,随意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的血污。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心爱的兵器。
每擦一下,那衣袖便多染上一片刺目的暗红。
土屋之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屋外凄厉的风雨声,以及三个重伤者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呻吟。
杨奇擦干净了右手上最后一点明显的血渍,随手将那沾满血污的破烂衣袖甩开。
然后,他拖着沉重而踉跄的脚步,一步一步,无视了门口的所有人,无视了这满屋的血腥和狼藉,如同踏过一片无人的荒野,缓缓地、艰难地,走向土屋那破开的、灌入风雨的门口。
所过之处,无论是执法队员还是杂役管事,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沾满泥泞和血水的通道。
火光跳跃,在他浴血的背影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每一步落下的沉重脚步声,都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凶名,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是用骨头渣子,用淋漓的鲜血,用敌人的哀嚎和恐惧,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血屋断腿立威名,凶光一瞥百夫惊。
修罗浴血踏雨去,身后唯余骨碎声。
雏龙染血鳞甲寒,爪牙初试已峥嵘。
此夜过后杨家地,谁人不识杨奇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