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是他自己靠坐的地方。
老人浑浊涣散的目光,不知何时,竟然也微微转动,那失去焦距的瞳孔,艰难地对准了林宵的方向。尽管林宵知道,老人此刻很可能已经看不清什么了,但他就是有种感觉,张太公“看”着他,有话要对他说。
“扶我…过去…”林宵用尽力气,对身边的苏晚晴和阿牛低声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苏晚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半分犹豫,和阿牛一起,再次费力地将林宵搀扶起来。这一次,林宵感觉自己的身体比白天更加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他们踉跄着,挪到张太公身边。
靠近了,林宵才更真切地感受到老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郁的、无法掩饰的“死气”。那不是魔气的阴冷邪恶,而是生命之火燃尽后,油尽灯枯、魂魄将散的冰冷与寂灭。苏晚晴的眉头蹙得更紧,她魂力虚弱,但对这种“死亡”气息的感应,比林宵更加敏锐清晰。她能感觉到,老人残存的魂魄,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或者,被外面那污浊的地脉和魔气吸引、同化,变成那些游荡残魄中的一员。
“太公…”林宵在阿牛的搀扶下,艰难地半跪在张太公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老人那只还在无意识抓挠的、冰凉枯瘦的手。
仿佛触电一般,当林宵的手握住张太公的手时,老人那涣散茫然的眼神,猛地一凝!虽然依旧浑浊,依旧没有焦距,但却像是两盏即将彻底熄灭的油灯,在熄灭前,拼命地爆出了最后一点、最为炽亮的光芒!
他那只被林宵握住的手,猛地反握过来,五指如同铁箍,死死攥住了林宵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濒死的老人,甚至让林宵感到了一丝疼痛。
“林…小子…”张太公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用灵魂挤出来的力量,“是…你…”
“是我,太公,我是林宵。”林宵连忙应道,他能感觉到,老人那紧攥的手指,正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搏斗,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的时间。
!“好…好…”张太公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气音,不知是说“好”还是别的,他紧攥着林宵的手,像是要把自己最后的力气和生命,都通过这只手传递过去。
“地脉…”
老人又吐出两个字,声音更加急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宵的脸,虽然那瞳孔里并没有林宵的倒影。
“地脉…根…”他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掉,“在…石碑…”
石碑!
林宵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混沌的迷雾!李阿婆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告诉他的,正是关于村口石碑基座下的“大地镇魂符”残篇!张太公此刻弥留之际,竟然也说到了“石碑”!
两者之间,必有重大关联!
“太公!什么石碑?村口那块吗?石碑怎么了?”林宵急问,身体前倾,恨不能将耳朵贴到老人嘴边。
“守…”张太公对林宵的追问恍若未闻,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余力去听、去思考,只是凭借着一股执念,在机械地、艰难地吐出脑海中最后的、最重要的碎片,“守…住…根…不…能…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紧攥着林宵手腕的力气,也在迅速流失。那最后爆发的光芒,正在他眼中急速黯淡下去。
“太公!太公你再说清楚点!守住什么?什么根不能断?”林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预感到,老人就要说出最关键的东西了!
张太公的嘴唇最后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连串“嗬…嗬…”的、含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