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极致,几乎与熄灭无异。
然而,就在那灯焰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书页上,靠近装订线的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一个用几乎与纸张同色的颜料绘制的、极其繁复古老的微小符箓,突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毫光!
这毫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一直紧盯着苏晚晴的林宵和李阿婆,却同时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
“这是……” 李阿婆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祖籍中记载的……‘魂灯续命符’?传说唯有魂飞魄散之际,以直系血脉魂力为引,方可激发一线生机……这典籍……这典籍竟自行……”
她的话未说完,那微光已然消失,典籍重新变得黯淡。但苏晚晴那即将熄灭的魂火,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暖流,猛地稳定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但逸散的趋势竟真的减缓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是希望吗?
不,更像是回光返照前的最后挣扎。那符箓的力量太微弱,根本不足以逆转乾坤,或许……只是将死亡的时间,推迟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对于林宵而言,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一颗星辰!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古棺的嗡鸣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棺身倾斜的角度也更明显,直指西北后山。那股来自后山的、与林宵命格暗点相互感应的吸引力,似乎也增强了一丝。
仿佛在说,希望,在那里。
林宵的目光,从苏晚晴惨白的脸上,缓缓移向西北方那片被淡淡黑气笼罩的山峦。他的眼神,从极致的悲痛与无力,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与决绝。
他不知道后山有什么,是更大的危险,还是渺茫的生机。
但他没有选择。
留在这里,苏晚晴必死无疑。去后山,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哪怕那机会需要他用命去搏,用魂去换!
他艰难地移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用尽最后力气,将苏晚晴冰凉透明的魂体紧紧地搂在怀中,仿佛要将自己残存的一点体温渡给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阿婆和刘驼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婆婆……刘叔……照顾……阿牛……”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晚晴脸上,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我带她……去后山。”
李阿婆看着林宵那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气息微弱如丝的苏晚晴,老泪纵横,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阿牛拉到自己身边。刘驼背也沉默地点头,咳嗽着,站直了些许佝偻的身躯。
林宵不再犹豫,他用意志催动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试图从古棺上坐起。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眼前阵阵发黑。古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灰光流转,托着他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调整方向,对准了西北。
苏晚晴静静地躺在他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仿佛一个易碎的琉璃人偶。她的重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驱动林宵走向未知的唯一动力。
前路凶险未卜,怀中挚爱垂死。
但这一次,他不再迷茫,不再绝望。
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古棺载着两人,缓缓朝着后山的方向飘去,在惨白的日光下,拖出一道孤寂而执拗的影子。
阿牛的哭声渐渐远去,废墟重新被死寂笼罩。
苏晚晴的重伤,将所有人逼到了悬崖边缘,也点燃了林宵骨子里最后一丝不肯认命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