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未动。殿内站着塔拜、岳托、汤古代等人,个个垂头丧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军的轻型火炮还在轰?”努尔哈赤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塔拜硬着头皮回话,“黑顶子高地的佛郎机炮没停过,城垛被打坏了好几处,弟兄们不敢露头。”
汤古代上前一步,低声道:“父汗,从朝鲜运回来的粮,分给各旗后,最多只能撑五天。要是明军再围下去……”
“住口!”努尔哈赤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粥溅了出来,“赫图阿拉是我后金的根本,就算粮尽,也要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明军的重炮还没到,对吧?只要撑到他们粮尽,或者蒙古那边派兵来援,咱们就还有机会!”
可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蒙古部落早就被明军的威势震慑,哪敢轻易出兵?至于明军粮尽——白天从城头望过去,明军大营里炊烟袅袅,根本不像是缺粮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脸色惨白:“汗!明军……明军主力往三道梁方向移了!那边好像在筑大工事,看样子,是要架重炮了!”
努尔哈赤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虎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三道梁离赫图阿拉只有五里,明军要是在那里架起重炮,城墙根本挡不住……
戌时北直隶青县郊外,王好贤终于带着心腹找到了白莲教旧部李三的小院。李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当年曾跟着徐鸿儒起事,后来兵败后就躲回了老家,靠种地为生。
“王头领,您怎么来了?”李三见了王好贤,又惊又怕,连忙把他们让进屋里,关上门。
“朝廷在抓我,”王好贤喝了口热水,缓过一口气,“李三,你在青县人头熟,能不能帮我找条路,去辽东?”
“去辽东?”李三吓了一跳,“那不是后金的地盘吗?您去那儿干什么?”
王好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军现在把精力都放在打后金上,我去辽东,找努尔哈赤!只要能借到后金的兵,我就能回来报仇,重建白莲教!”
李三脸色骤变,连连摇头:“不行啊头领!后金是蛮夷,咱们跟他们合作,那不是通虏吗?要是被朝廷知道了,株连九族啊!”
“株连九族?”王好贤冷笑一声,“我现在已经是朝廷钦犯,走投无路了!只要能报仇,通虏又如何?”他抓住李三的胳膊,语气带着威胁,“你帮不帮我?要是不帮,我现在就去报官,说你是白莲教余党!”
李三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我认识一个跑私盐的,经常往返辽东和北直隶,我帮您问问他,能不能带您过去。不过……您得等两天,他后天才能回来。”
王好贤点点头:“好,我等。这两天,你可得把我藏好,别让任何人发现。”
亥时 辽东,月光洒在三道梁高地上,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火把的光芒映照着士兵和民夫们忙碌的身影,夯土的号子声、锯木头的声音、铁器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景象。
祖可法拿着火把,巡视着红夷炮的基座。基座是用三层圆木打底,上面铺着厚厚的夯土,再用铁条固定,足够支撑红夷炮发射时的后坐力。旁边的弹药地窖已经挖好,里面堆满了火药桶和实心铁弹,由专门的士兵看守。
“将军,木轨铺好了!”一个校尉跑过来禀报,“明天一早,就能把红夷炮从后面运过来,架到基座上!”
祖可法点点头,望向赫图阿拉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城池的轮廓隐约可见,安静得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可他知道,这头巨兽已经濒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