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战场的混沌并非空无一物。
对于唯一境的存在而言,混沌是尚未被“定义”的原始汤,是无穷可能性与信息乱流的汪洋,同时也是遮蔽行迹、抹去因果的最佳帷幕。
然而,盘古若要寻找一个刚刚在自家门口“拿走”了东西、还留下了独特“异味”的闯入者,这混沌帷幕便显得不够厚实了。
他没有漫无目的地搜索,也没有动用可能惊动太多存在的宏大推演。
作为洪荒的开辟者,他与洪荒天道之间有着最根本的联系。
那“愚者牌”虽被夺走,但其诞生于洪荒“混沌伤疤”,其概念根基与洪荒天道有着短暂的、被强制赋予的“所属”与“镇压”记录。
即便这种联系已被那穿越者以诡异手段“覆盖”或“屏蔽”,但对于盘古而言,如同在光滑镜面上寻找一道最细微的划痕,虽难,却非不可为。
他的意志如同一根最精密的探针,沿着那被“覆盖”的痕迹边缘,在混沌的信息洪流中逆向追索,感应着那迥异的“存在性差异”波动的残留轨迹。
这轨迹断断续续,且不断被混沌自然稀释,但盘古的耐心与对混沌的理解,足以让他如同最优秀的猎人,循着几乎不可察的气息,一步步逼近。
终于,在一片混沌乱流相对平缓、却又因附近数个小型诸天残骸碰撞而呈现出瑰丽扭曲光带的区域,他“看”到了。
那灰袍青年盘膝坐在一块漂浮的、布满奇异几何纹路的巨大残骸碎片上,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那张“愚者牌”被他随意地放在膝上,澹澹的“初始”光辉与周围扭曲的光带交织,竟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他似乎并未刻意隐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被追踪到。
盘古的意志并未立刻显化真身或发动攻击。
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开辟之初最纯粹“询问”与“质疑”意味的意念,如同跨越了空间的利箭,直接投射到那青年身前:“汝,为何夺此物?”
没有质问,没有威胁,只有最直接的询问,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力,仿佛整个混沌都在随这一问而微微震颤。
灰袍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干净”与“疏离”。
他并未惊讶于盘古的出现,反而像是等到了预期的访客。
他拿起膝上的“愚者牌”,牌面朝向盘古意志传来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你说这个?”
青年笑了笑,那笑容既无挑衅,也无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好奇。
“因为它很有趣。而且它很‘真实’。”
“真实?”
盘古的意念中透出一丝冷冽的波动,“此乃‘疯原初’孽障残留异变之物,蕴含混乱无序之毒,何谈真实?不过是扭曲的幻觉与概念的畸胎。”
“扭曲?畸胎?”
青年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说法。
“不,不,你错了。恰恰相反,在我‘看’来,这东西,比你们这个世界不,比你们这整个‘诸天战场’体系里,绝大多数闪闪发光、威严无比、仿佛蕴含了无尽‘道理’和‘力量’的东西,都要‘真实’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混沌,投向了遥远洪荒的方向,又仿佛看向了更深处,语气变得飘忽:“你知道吗?我走过很多‘地方’。有的地方,规则严密得像最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仿佛蕴含着至高的真理;有的地方,力量澎湃得如同燃烧的恒星,一举一动都能引发法则的潮汐;还有的地方,生命形态复杂玄妙到难以理解,仿佛本身就是一部部行走的哲学典籍。”
“但是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那张看似朴实无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