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在斟酌，又仿佛只是在复述一段深藏心底的记忆。
“后来呢？”
出乎意料地，盘古那浩瀚的意念，竟然主动传来询问，尽管依旧平静无波。
陈凡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后来啊他们打了一架，惊天动地。最终，银河奥特曼击败了黑暗路基艾尔，解救了被变成人偶的所有生灵。宇宙恢复了‘动’与‘变’，生命继续繁衍、发展，继续着他们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就这？”
盘古意志似乎有些失望，或者说，不以为然。
“光战胜了暗，动压制了静，不过是又一场力量博弈的胜负，证明了‘动’的理念在当时的力量更强罢了。与吾开天，杀尽魔神，厘定秩序，并无本质不同。”
“不，不一样。”
陈凡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关键不在于谁赢了。而在于，黑暗路基艾尔输了，但他的‘理念’真的就彻底消失了吗？被他变成人偶的那些生灵，在恢复之后，难道就忘记了那段‘静止’的恐怖与绝望，从此只拥抱‘变化’的美好？”
“银河奥特曼赢了，但他就能保证，未来不会再出现另一个‘路基艾尔’，或者，在某个生命的内心深处，不会在某些时刻，对那‘没有痛苦的永恒静止’，产生一丝丝的向往甚至认同吗？”
盘古意志沉默。
陈凡继续道：“盘古，你说你杀尽三千魔神，是为了厘定秩序，开辟新天。但你开辟的‘新天’，这洪荒，真的就完全‘静止’在你设定的轨道上了吗？”
“龙汉劫、巫妖劫、封神劫、西游劫这些量劫，不正是你‘有序’天地内部，因为万物的‘动’与‘变’，而产生的新的‘混沌’与‘杂音’吗？天道运转，圣人博弈，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力量博弈’和‘理念冲突’？和你当年与三千魔神的争斗，在本质上，真的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你说强者不需要依赖他人，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你的‘手里’，真的能掌握一切吗？你身化万物，缔造了洪荒，但你化出的这些‘万物’，这些生灵，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欲望，自己的‘道’。
“他们不会完全按照你设定的‘剧本’去走。他们会争斗，会合作，会背叛，会创造，也会毁灭。徐炎也好，炎族也罢，甚至是这世外战场上每一个挣扎的诸天生灵，不都是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吗？”
“银河和路基艾尔是一体两面。‘动’与‘静’，‘变’与‘恒’，‘传承’与‘凝固’，本就是生命与存在的一体两面，互为影子，无法彻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