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对方话语中每一个词的定义,都在微妙地滑动,如同最光滑的冰面。
陈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反问:“你用这些,骗到了你自己吗?”
骗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更加灿烂,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哎呀,被你看穿了?其实‘欺骗’本身,才是唯一的真实,不是吗?我们都在用各种故事欺骗自己,以度过这漫长而毫无意义的时间。”
祂耸耸肩,优雅地行了一礼,消失在一阵烟雾中,烟雾组成一行字:“你愿意相信的,就是你的真实。”
——他是欺诈的骗子,他揭示着“认知”与“真实”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
语言、概念、乃至我们坚信的“真实”,可能都只是一场精心或不那么精心的骗局,而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共犯。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一个看起来像是“作者”的存在,正对着一本巨大而空白的书发愁。
祂时而奋笔疾书,写下的文字却立刻消失;时而抓狂地撕掉纸页,纸页化作纷飞的故事碎片,落入下方的“现实”洪流中,成为某个世界偶然的灵感或必然的悲剧。
“bug!全是bug!”
作者抱怨着。
“这个角色的动机不合理!那个世界的物理常数有冲突!为什么总要出现我控制不了的情节?我只是想写一个圆满的故事啊!”
祂抬起头,看到陈凡,如同看到救星。
“你来帮我看看,这段关于‘存在意义’的描写,是不是太荒谬了?”
陈凡看了一眼,那书上写着:“存在的意义在于追寻意义本身,而这本身毫无意义。”
——他是荒谬的作者,他代表了创造者的困境与存在的荒诞性。
试图赋予混乱以秩序,给虚无以意义,最终却发现,自己笔下的世界和自己所处的世界一样,充满了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荒谬。
最后,陈凡在“万幻典座”最边缘、也是最“正常”的一个房间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
他既不像小丑那样活跃,也不像戏子那样投入,更不像愚者、骗子和作者那样拥有明显的“能力”或“职责”。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并非时空尽头,而是一片虚无。
他感觉到陈凡,转过头,露出一个平和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你来了。他们都很吵,对不对?”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光怪陆离的存在。
陈凡在他身边坐下:“你不参与他们的……游戏?”
“精神病”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世界里,已经够热闹了。而且,谁又能确定,不是你们所有人,都活在我的一个念头里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没有任何疯狂,只有一种深沉的、纯粹的平静。
“或者,我活在你的念头里?或者,念头本身,就是唯一的存在?”
他拿起桌上一个水杯,递给陈凡:“要喝水吗?虽然它可能不存在,或者它既是杯子又是水,还是你我概念的集合……但解渴的效果,说不定是一样的。”
——他是平平无奇的精神病会,他却道出了最根本的怀疑。
他质疑存在的基础,质疑认知的边界,他的“疯狂”恰恰是对这个看似稳固世界最彻底的“不信任案”。
在他面前,正常与疯狂、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彻底模糊。
陈凡又行走在“万幻典座”之中,看着小丑玩弄命运,戏子演绎众生,愚者颠覆规则,骗子编织真实,作者书写荒谬,精神病质疑一切……
他没有感到混乱,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吾我的话在他心中回响。
是的,“唯一”不是苦大仇深的终点,不是背负一切矛盾的沉重。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