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穹军阵前方,忽然站起一排排弩手。
他们手中的弩,比寻常弩大了整整一圈,弩臂上装着古怪的金属机簧。
嗡——!
不是弓弦声,是某种更尖锐、更密集的破空声。
上千支特制的破甲弩箭,象一片钢铁乌云,迎头罩向冲锋的骑兵。
噗噗噗噗!
血花在雨幕中绽放。
战马的悲鸣、骑士的惨叫瞬间响彻战场。
特制的三棱箭镞轻易撕开了皮甲,甚至穿透了部分铁甲。
冲锋的骑兵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前排人仰马翻,后排收势不及,践踏上去,引发更大的混乱。
而就在骑兵冲锋受挫、速度骤降的瞬间——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精准地复盖了骑兵集群。
这一次用的是开花弹。弹丸在半空炸开,数以千计的碎铁片呈扇形泼洒而下。
浑身铁甲的骑士或许能抗住,但战马不行。
无数战马被碎片击中,哀嚎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甩飞,接着被后面涌来的同袍踩成肉泥。
骑兵冲锋,溃散了。
从出击到崩溃,不到半柱香时间。
高天赐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骑兵,像阳光下的雪人一样融化在炮火和弩箭中。
他握剑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恐惧,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将军!将军!右翼也乱了!赵将军被流弹击中,生死不明!”又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跑来,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将军!中军前阵顶不住了,士兵在溃逃!督战队杀不过来!”
“将军!后军民夫营炸营了!他们在抢粮车,往南跑!”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重锤砸在高天赐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猛地抬头,望向对面江穹军阵的帅台。
雨幕模糊,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青衫身影,正平静地俯瞰着这片屠宰场,就象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
“苏彻……苏彻!!!”高天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举剑指向帅台,“我要你死!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