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
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高天赐真的动手了。
不管是因为苏彻的离间计起了作用,还是高天赐本来就想拿他当替罪羊,结果都一样。
他儿子,落到了那个疯子手里。
“大人,现在怎么办?”李师爷声音发颤。
“高天赐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公子在他手里,我们若不开城,公子必死无疑。我们若开城……高天赐也不会放过公子。这是死局啊!”
“不,不是死局。”周牧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高天赐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他拿文轩要挟我,我就拿镇北城,换文轩的命!”
“大人的意思是……”
“派人,秘密出城,去见江穹的使者。”周牧咬牙,一字一句。
“告诉他们,镇北城,我可以开。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保我全家性命,尤其是文轩,必须活着接到北岚。第二,爵位封地,按密约兑现,一分不能少。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色:“我要高天赐的人头。苏先生不是要复仇,不是要改朝换代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就拿高天赐的脑袋,祭旗。”
李师爷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苏彻会答应吗?”
“他必须答应。”周牧惨笑。
“因为现在,只有我能让他兵不血刃,拿下北境最坚固的镇北城。而高天赐的人头……就算我不要,苏彻也会给。我只是提前预定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这座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城池。
城墙高大,粮草充足,两万镇北军虽非顶尖精锐,但守城绰绰有馀。
若是死守,至少能拖苏彻三个月。
可惜,他守不住了。
不是城守不住,是心守不住了。
“文轩……”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爹对不起你。但爹更不想,让你死在诏狱里,死得不明不白。”
他转身,对李师爷嘶声道:“去!告诉江穹的使者,三日后,子时,镇北城南门,火起为号,城门自开。但我要先见到我儿子平安抵达北岚的凭证!”
李师爷重重磕头,跟跄退下。
周牧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周牧的名字,将永远刻在叛将的耻辱柱上。
史书会骂他,后人会唾他。
但那又怎样?
他儿子能活。
这就够了。
又一日,黄昏,鹰嘴涧。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在山涧中回荡,惊起漫天昏鸦。
刘彪做梦也没想到,他带着五千雁字营精锐,意气风发地杀向“防备松懈”的黑水关,刚进鹰嘴涧这处咽喉要道,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两侧山涯上,滚木礌石如雨落下。
涧道前后,突然出现大量伏兵,弓弩齐发。
更可怕的是,那些伏兵用的弩,射程极远,力道极大,雁字营的铁甲,像纸一样被射穿。
“中计了!撤退!快撤!”刘彪挥舞大刀,砍翻两个冲上来的北岚兵,嘶声大吼。
但退路已被堵死。
老鸦岭、野狐沟方向,烟尘大起,旌旗招展,不知有多少伏兵杀出。
雁字营被拦腰截成数段,各自为战,很快陷入混乱。
山涯上,韩铁山冷眼看着下方的屠杀。
不,不是屠杀,是击溃。
苏彻交代过,不要全歼,要打溃。
所以他下令,重点射杀军官,打散建制,制造恐慌,然后放开一个口子,让残兵逃。
效果很好。
当第一个士兵丢下武器,抱头朝涧外逃窜时,溃败就象瘟疫一样蔓延。
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