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家人,看来有伤在身?庞小盼——”
“在!”身后队列中,庞小盼闪身而出。
“带老将军家眷入城,安置在驿馆东院。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一应饮食起居,按郡王府例。”苏彻吩咐完,又看向韩铁山。
“老将军若不嫌简陋,可否与苏某同行,一路看看这归心镇?”
韩铁山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固所愿也!”
归心镇不大,但井然有序。
流民按籍贯、技能分住不同局域,有专事耕种的农区,有木匠、铁匠聚集的工坊区,甚至还有个小小的学堂,传来孩童稚嫩的读书声。
韩铁山越看越心惊。
他不是没见过安置流民,但往往混乱不堪,易生疫病和暴乱。
可这里,道路干净,屋舍整齐,田里禾苗青青,工匠铺里叮当声不断,人人脸上虽有疲惫,却无饥馁之色。
经过粥棚时,正赶上放午饭。
粟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每人还有一个杂面馍。
领饭的队伍排得整齐,无人争抢。
有个孩子领了馍,先掰了一半递给身后更小的妹妹。
“这粥里,加了豆粉和盐。”苏彻在一旁解释。
“光喝粥不顶饿,有盐才有力气干活。馍是麦麸掺豆面,不好吃,但管饱。”
韩铁山沉默片刻,忽然道:“老夫一路走来,看见镇外正在挖沟渠,是要引漳河水?”
“是。归心镇地处缓坡,饮水不便。引水灌田,可多养千亩水浇地。”苏彻指向远处。
“那边在烧砖,明年开春,这些木屋会慢慢换成砖房。北岚冬天冷,不能冻死人。”
“钱粮从何而来?”韩铁山问得直接,“安置这么多人,每日耗费如山。江穹国库,撑得住?”
苏彻笑了,看向庞小盼。
庞小盼接口,语气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老将军,流民不是只吃饭不干活的。
您看那边工坊,三天能做出一架纺车,五天能打十把镰刀。
纺车卖给南诏,镰刀卖给东夷,换回的粮食,够全镇吃半个月。
还有,北岚新建了琉璃窑、瓷窑,流民里有手艺的,工钱翻倍。
他们挣钱,就要花钱买米买布,这钱转一圈,又回到官府手里——这叫流转。”
韩铁山听得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