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在于,借此机会,昭告天下,新君乃先帝正统,殿下摄政乃先帝遗命,法理、情理、天命,皆在我手。
此乃殿下日后施政之根基,不可有丝毫遐疵。”
“北境之事,”他继续道。
“乌维新胜,其势正锐,然其内部亦有隐忧。
秃发乌孤旧部未必真心归附,其与挛鞮冒顿其他子嗣亦有矛盾。
可令威远侯坐镇北疆,以守为主,加固城防,训练新军,广布斥候。
同时,激活我们在北狄的暗线,散播流言,离间其内部,令其自相猜忌,延缓其南侵步伐。
待我朝内部稍稳,再图反击。”
“至于朝局,”苏彻目光微凝。
“稳定朝局,首在人事,次在财权,再次在兵权。人事方面,三皇子一案牵连者,当严惩首恶,胁从可酌情宽宥,以分化瓦解,避免牵连过广,引发朝野恐慌。
空出之紧要职位,当迅速补上可靠之人。
殿下可开‘特科’或下‘求贤诏’,选拔寒门才俊、有功将士,充入朝中及地方,逐步替换暮气沉沉、或心怀异志之辈。此乃殿下培植嫡系、掌控朝堂之始。”
“财权方面,”他看向那摞户部文书。
“国库空虚,南方战事耗费巨大,北方边防又需增饷。
开源节流,势在必行。
节流,可先从宫廷用度、百官俸禄、工程祭祀等浮费入手,做出表率。
开源,则需整顿税制,清丈田亩,严查偷漏,鼓励工商。
庞小盼的商行网络,可协助厘清各地关税、盐课积弊,并为朝廷开辟新的财源,如专营矿产、海外贸易等。
此事需缓缓图之,但必须开始做。”
“兵权,”苏彻最后道。
“殿下已有威远侯支持,北疆边军大体无忧。
关键在于京城禁军及各地镇军。
周勃将军已掌神策营,赵家宁将军之亲卫营可扩编为‘殿前司’,直属殿下,拱卫宫禁及京城要害。
其馀禁军营指挥使,当逐步换上年富力强、忠于朝廷之将。
各地镇军,则需借平定南方叛乱、整饬边备之机,以朝廷名义,派遣干员巡视,核查军籍,整顿军纪,并安插耳目。
军权在手,则朝堂之上,无人敢轻举妄动。”
条分缕析,层层递进,将复杂纷乱的局面,梳理得清清楚楚,并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方略。
威远侯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露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