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云瑾前些日确是偶感风寒,蒙父皇恩典,赐药休养,现已无碍。今日特来谢恩,聆听父皇与各位长辈教悔。”
“恩,懂得谢恩就好。”
李贵妃语气慵懒,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你父皇日理万机,操心的是军国大事。我们做女儿、做妃嫔的,要紧的是安分守己,懂得体恤,莫要拿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去烦扰圣心,徒惹非议。知道吗?”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教训了。
周围一些女眷禁若寒蝉,有的露出同情,有的则事不关己。
云瑾心中微冷,面上却依旧躬敬:“贵妃娘娘教悔的是。云瑾年少识浅,此前献策,亦是感念父皇操劳、体恤民生多艰,一时愚钝之思,幸蒙父皇不弃。日后定当谨记娘娘教悔,修身养性,恪守本分。”
她把自己的行为归为“愚钝之思”和“感念父皇”,姿态放得极低,既回应了李贵妃的训诫,又点出了“体恤民生”这个皇帝近日关注的点,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显得李贵妃有些不近人情。
李贵妃哼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此时钟鼓齐鸣,朝贺即将开始。
“陛下驾到——!”
所有官员、宗亲、命妇齐齐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皇帝云泓在仪仗簇拥下登上御座,冕旒后的脸色依旧灰败,精神似乎比昨日更差,但今日场合不同,强打着精神。
一套繁琐的礼仪过后,司礼太监高声道:“众卿平身——”
众人起身。皇帝目光扫过下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疲惫和一丝难得的温和:“昨日,三公主云瑾,献《强民富国十疏》,颇有见地,足见孝心与才识。朕心甚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云瑾身上。
云瑾连忙出列,再次跪倒:“儿臣愚钝,偶得浅见,幸蒙父皇不弃。天恩浩荡,儿臣徨恐。”
“平身吧。”皇帝抬了抬手,“你能留心国事,心怀社稷,朕很高兴。我江穹皇室,需有这等胸襟与见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昨日所赐,可还满意?”
“父皇厚赐,儿臣感激涕零,愧不敢当。”云瑾起身,垂首答道。
“恩。”皇帝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你《十疏》之中,提及‘改良农具,推广新种’,可有具体想法?我江穹农事,积弊已久,若依你之见,当从何处着手?”
来了。
这正是苏彻预料到、并让她有所准备的环节。皇帝未必真想立刻推行,但借此考校她的见识深浅,也在朝臣面前为她。或者说为他自己的“识人之明”、树立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