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农历七月,暑热更盛,但早晚已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预示著秋天不远的风意。
果园里套种的花生,叶片开始由绿转黄,这是成熟的信號。
挑选了一个晴朗的早晨,全家人都来到了果园。收穫的季节总是令人期待的,尤其是这第一茬来自於自家新开垦土地上的出產。
陈老汉蹲在地头,拔起一株花生秧,抖落泥土,看到根部掛满了白白胖胖、饱鼓鼓的花生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成了!看这果仁,多饱满!这沙壤地种花生,果然对路!”
陈卫东也鬆了口气,间作套种的成功,意味著在果树產生效益前,每年都能有一笔额外的收入,大大缓解了果园前期的投入压力。
收穫花生是个细致活。不能用机械,全靠人力。
一人一把小锄头或者直接用手,小心翼翼地將整株花生秧从土里刨出来,抖掉大块的泥土,再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等著运回去晾晒。
虽然天气热,但看著一堆堆带著泥土芬芳的花生秧,每个人的干劲都很足。陈卫国年轻力壮,刨得最快。
陈老汉经验老到,负责检查有没有遗漏;陈卫东和陈母则负责搬运和初步晾晒。林秀芝周末也从店里回来帮忙。
王老五溜达过来看热闹,隨手拿起一株,捏开一个花生壳,把粉红的果仁扔进嘴里嚼著:“嗯!甜!香!东子,你这花生种得不赖!晒乾了榨油也好,炒著吃也好,都是好东西!”
“五叔,等下晒乾了,给您送一袋子过去!”陈卫东笑著擦汗。
“那敢情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王老五乐呵呵的,又帮忙干了一会儿活才走。
整整忙活了两天,才把两亩地的花生全部收完。运回打穀场上,摊开在烈日下暴晒。需要不时地用木杈翻动,让它们干得均匀透彻。
晒乾后的花生秧也是好东西,是牲畜过冬的优质饲料。陈老汉仔细地把它们垛起来,用稻草盖好,预备著冬天餵家里的猪和鸡。
花生晒乾后,一家人晚上围坐在一起,把花生从秧上摘下来。这也是个拉家常的好时候。
“今年花生收成不错,我估摸著,这两亩地能出三四百斤乾花生果。”陈老汉盘算著,“留几十斤家里吃和来年做种,剩下的都能卖钱。又是一笔进项。”
“爸,卖花生的事我来想办法。”陈卫东接口道,“店里可以零卖一些,剩下的我看看能不能联繫一下榨油坊或者食品厂,批量出掉价格能更好点。”
“哥,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陈卫国立刻说。
聊完了花生,话题自然转到了他的婚事上。国庆节眼看著就没几个月了。
“彩凤她妈前两天托人捎话来,问『四色礼』准备得咋样了,那边好准备回礼。”陈母一边摘著花生一边说,“眼看就七月十五了,按规矩,中秋前得把『四色礼』送过去。”
“妈,您放心,我都记著呢。”陈卫东心里有数,“鱼和肉都好说,酒我已经托张大强留了两瓶好的西凤酒,点心就去县里最好的副食店买盒装的。保证体体面面的。”
“还得扯几块好布,给彩凤做两身新衣裳。”林秀芝补充道,“我这几天就去百货大楼看看,现在有卖上海过来的的確良印花布,好看又时兴。”
“嗯,这些事你们小哥俩多操心。”陈老汉发话,“该花的钱不能省,咱家现在不像以前了,得让刘家看到咱的诚意和实力。”
听著家人为自己婚事如此尽心尽力,陈卫国心里热乎乎的,只能更卖力地干活来表达感激。他和彩凤感情很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花生收穫带来的喜悦和实实在在的收,让家里的经济状况更加宽裕,筹备起婚事来也更有底气。
第二天,陈卫东就去县里把“四色礼”备齐了,又按照礼数,请媒人三奶奶选了日子,正式给刘家送了过去。
刘家看到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