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接过厚厚一沓“大团结”,手都有些发抖,重重地点头,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小院里。陈卫东摩挲著那几本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的技术小册子,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院墙,看到了那片等待开垦的荒坡,看到了掛满枝头的果实,听到了鸡舍里嘰嘰喳喳的叫声。
小富即安?不,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改革开放的浪潮正汹涌澎湃,他这条从陈家沟驶出的小船,已经鼓满了风帆,准备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秋意渐浓,早晚的风带上了明显的凉意。田里的玉米棒子变得金黄坚硬,预示著又一个收穫季节的临近。
陈家沟的村民们开始为秋收做准备,磨利镰刀,整理场院,空气中瀰漫著忙碌而期待的气息。
县城的“便民杂货”和“秀芝裁缝铺”生意依旧平稳。林秀芝带著两个姑娘忙著赶製秋冬季的厚实衣物,店里的布料也换成了更多灯芯绒、的確良和厚棉布。
陈卫东一边守著杂货铺,一边反覆翻看那几本养殖种植的小册子,心里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承包荒山搞种植或养殖,是个长远的好路子,但前期投入大、见效慢,眼下更需要一条能快速积累更多资金的路子,为那个大计划打下更雄厚的基础。
光靠店里这些零散收入和山货利润,速度还是不够快。
这天下午,张大强蹬著三轮车来送一批新收的绿豆和芝麻,都是附近村民自家地里產的,粒粒饱满。结完帐,陈卫东给他泡了杯茶,两人坐在店门口閒聊。
“张哥,最近市面上有啥新鲜玩意没有?或者啥东西特別紧俏?”陈卫东递过烟,貌似隨意地问道。
张大强深吸一口烟,眯著眼想了想:“紧俏货?永远都是那些唄,糖、烟、好布料不过听说最近南边过来的电子表、蛤蟆镜啥的,在年轻人里挺吃香,就是贵,而且路子野,风险大,咱可不敢碰。”他压低了声音:“投机倒把的帽子可还没完全摘呢。”
陈卫东点点头,他知道那些东西水太深,不是他现在能玩的。“除了这些呢?吃的用的方面?”
“吃的”张大强挠挠头,“对了,今年咱们这儿梨大丰收,甜得很!就是太多了,好多人家吃不完,也运不出去,烂在家里可惜了的。还有红薯,也是堆成山,除了晒点薯干,也不知道咋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梨红薯陈卫东心里一动。这些东西本地量大、价贱,但如果能弄到城里或者缺货的地方呢?他的心思活络起来。
送走张大强,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
晚上,他把弟弟陈卫国叫到屋里商量。 “卫国,咱们光靠收山货和店里这点进项,来钱还是慢了点。我琢磨著,得想办法倒腾点別的,快些攒钱。”陈卫东开门见山。
“哥,你说干啥?我都听你的!”陈卫国现在对大哥是言听计从。
“今年咱们这梨和红薯不是大丰收吗?我寻思著,本地卖不上价,咱们能不能收一批,拉到外地去试试?比如往北边些的厂矿区或者城里,那边缺这些新鲜瓜果。”
陈卫国一听,眼睛亮了,但隨即又皱起眉:“这能行吗?梨和红薯都沉,不好运输啊,咱就两辆自行车而且路上磕碰坏了咋办?本钱压进去可不是小数目。”
“自行车肯定不行。”陈卫东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得僱车。我打听过了,公社运输队有拖拉机偶尔能往外跑活儿,给钱就行。至於损耗咱们可以挑耐储存的品种,包装上想想办法,比如用麦秸或者旧报纸隔开。本钱,咱俩凑一凑,再加上店里的一部分流动资金,应该能启动一次小的试试水。”
兄弟俩仔细盘算了一下成本和风险,觉得值得一试。就算第一次不赚钱,只要能平本,摸清了门路,也是